【第49章 四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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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與隱秘中悄然滑過，山間的寒風一日冷過一日，吹得人臉皮發緊，也帶走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水汽。
當第一場細碎的雪粒子簌簌落下時，時間已然滑進了臘月。
悅來居後院的庫房裡，彌漫著一股濃鬱醇厚的鹹香。
一筐筐、一袋袋油光發亮、色澤深褐的臘肉、臘腸、臘排骨，整齊地碼放著，像一座座誘人的小山。
山羊胡掌櫃手裡拿著賬本，旁邊站著酒樓的賬房先生，兩人正仔細地清點驗看李蘭香和王大山送來的最後一批臘貨。
王大山沉默地將板車上的貨物卸下，李蘭香則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歉意。
“掌櫃的，您點點。臘肉四百斤整，臘腸四百一十斤，臘排骨三百斤。”
李蘭香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這些日子熬夜忙碌、又受了風寒的緣故，
“實在對不住，說好各五百斤的，可……我們實在是儘力了。”
她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為了趕這批貨，家裡前前後後殺了九頭豬！您是不知道，這臘味看著簡單，做起來費鹽費料更費工夫，還要看天時，稍有不慎就容易壞。我們全家老小沒日沒夜地忙，也隻趕出這些。再多……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掌櫃的聽著，目光掃過那些品相上佳、顯然是用心製作的臘貨，又看看李蘭香確實憔悴了些的臉色和王大山那雙布滿新繭和凍瘡的大手，心裡的那點因為數量不足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九頭豬！
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一年也未必殺一頭。
看來這王娘子為了這筆訂單，真是下了血本，吃了大苦頭。
他撚著胡須，點了點頭：
“王娘子辛苦了。這臘貨的成色，比之前送的樣品還要好！足見用心。數量雖未完全達到約定，但質量上乘，我們悅來居也承你的情。”
他示意賬房先生算賬。
臘肉按四十五文一斤，四百斤是十八兩銀子；臘腸五十文一斤，四百一十斤是二十兩五錢銀子；臘排骨之前議定的是四十文一斤，三百斤是十二兩銀子。三項加起來，總計五十兩五錢銀子。
“之前付過二十兩訂金，”
掌櫃的撥著算盤，
“還需付你三十兩五錢銀子。”
很快，三錠十兩的官銀，外加一些散碎銀兩和銅錢，被掌櫃的親自交到李蘭香手裡。
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卻燙得李蘭香心頭一跳。
三十兩五錢！
加上之前的二十兩訂金和方子的二十兩，一共是七十兩五錢，這一趟臘味生意，刨去所有成本，淨賺近四十兩！
這還不算返還給賣豬人家的那些板油花油的價值，以及自家留下的豬頭、豬蹄、下水等“副產品”帶來的隱形收益。
饒是李蘭香心裡早有預期，此刻握著這實實在在的銀子，還是感到一陣目眩神迷般的衝擊。
前世今生，她從未親手掌握過如此“巨款”！
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臉上依舊是那副疲憊中帶著感激的神情：
“多謝掌櫃的體諒。這些銀子……對我們家來說，真是雪中送炭了。”
掌櫃的又與她確認了明年開春後可能的供應量。
李蘭香麵露難色，表示開春後天氣轉暖，製作不易，最多也就能再準備二百來斤的樣子，再多實在沒辦法。
掌櫃的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知道這臘味製作確實受季節限製，能再有二百斤續上，已經不錯了，便也點頭應下。
交易完成，李蘭香和王大山沒有多做停留，告辭離開。
出了悅來居，凜冽的寒風撲麵而來，吹散了庫房裡濃鬱的臘味氣息，也吹得李蘭香頭腦更加清醒。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拉著空板車，再次來到了糧鹽鋪子。
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討價還價，直接對掌櫃的道：
“上好的大米，來二百斤。精細白麵，也要二百斤。”
掌櫃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二百斤？娘子，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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