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少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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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籠罩了小院，寒風被厚重的門板擋在外麵，堂屋裡彌漫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灶台上，一大盤剛出鍋的冬筍炒臘肉正冒著騰騰熱氣。
冬筍片切得薄厚均勻，經過焯水後更顯嫩黃晶瑩；
臘肉則是家裡醃製得恰到好處的五花部分，切成薄片，肥肉透明，瘦肉深紅。
兩者一同在熱油裡快速翻炒，臘肉的鹹香油脂浸潤了冬筍，冬筍的鮮甜又解了臘肉的膩。
出鍋前撒上一把翠綠的野蒜苗，香氣更是撲鼻。
一家人圍桌坐下，王石柱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含糊不清地嚷道：
“唔！娘，這筍子真甜！臘肉真香！比肉還好吃！”
王鐵柱也埋頭猛吃，顯然對這新鮮搭配的滋味十分滿意。
劉杏花小心地吹涼了，喂給懷裡咿呀學語的婷婷一點點筍尖的嫩汁，小娃娃吧嗒著嘴，露出無齒的笑容。
李蘭香看著家人滿足的吃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王大山沉默地吃著，目光卻不時掠過桌上那盤油亮鮮香的菜，又看看李蘭香，眼神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一頓飯在暖意和滿足中結束。
收拾停當，各自回屋。
主屋裡，油燈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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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香洗漱完，坐在炕邊，用乾布慢慢絞著半濕的頭發。王大山閂好門，也上了炕。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
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著，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李蘭香放下布巾，側過身，看著王大山。
他正靠在炕頭，閉目養神，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白日勞作的疲憊。
“大山，”
李蘭香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
“我在想……咱們現在手裡有些錢了，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點田？”
王大山睜開眼，看向她，目光沉靜：
“你覺得呢？”
李蘭香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我也不知道。按說，有田有地，心裡才最踏實，是根本。可是……今年你也看到了，稅收這麼重，名目又多。買了田，固然能收租子或者自己種，可稅賦也立刻跟著上來了。萬一遇上災年，或者官府再加征……我……我倒是有點不太想買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咱們現在這樣，雖然沒田，但靠著鹵肉、頭花、山貨這些零碎進項，加上地窖裡存的糧，隻要小心些，日子也能過。錢捏在手裡，萬一有個什麼急用，或者年景真的不好了，也能應應急。”
王大山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她的顧慮。買了田，固然是置了產業，但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和風險，尤其是這官府賦稅沉重又隨意的年景。
而他們現在這種“無產”的狀態，雖然看起來不穩當，卻因為進項分散、家底隱蔽，反而有種“光腳不怕穿鞋”的靈活和安全感。
“那就不買。”
他最終開口，語氣平淡卻肯定，
“留著錢，什麼時候想做了，或者年景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李蘭香聽他這麼說，心裡那點猶豫頓時消散了，點了點頭：
“嗯，那就先留著。”
她想了想，又道：
“對了，地窖裡存的那些糧食，雖然不少，但一家人吃，也吃不了太久。眼看就進臘月了，離春耕還早，你明天去鎮上送貨的時候，順便再買些糧食回來吧。粗糧細糧都買些，存在家裡，心裡更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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