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從屏障內部產生的……共鳴。就像有人用完全相同頻率的音叉，在遠處敲擊，引起了日誌屏障的諧振。
有人——或者某種東西——在用特定的靈能頻率，試探埃裡昂的加密。
這個念頭讓艾丹的手微微收緊。他守護聖物殿三百年，經曆過四次滲透嘗試（兩次混沌信徒，一次靈族偵察兵，一次動機不明的機械教異端），三次自然災害威脅，十七次設備故障。但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不是強攻，不是潛入，而是精準的、遠距離的、針對單一目標的靈能共鳴試探。
試探者知道加密日誌的存在。知道它的靈能屏障結構。甚至知道如何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用最小能量引起諧振。
艾丹轉身走向通訊台。按照規則，他隻有在聖物殿麵臨直接威脅時才能主動聯係外界，否則隻能被動接收每周一次的狀況彙報。而“靈能屏障0.3%的規律性波動”是否構成威脅？
他猶豫了三秒。
然後想起了就職誓言中的一句話：“混沌的腐蝕始於最細微的裂隙。守護者的職責，就是在他人尚未察覺時，看見裂隙的影子。”
他啟動了加密頻道。不是常規的軍團內部頻道，而是直達雷古勒斯·諾克斯的秘識核心專線。
“聖物殿呼叫沉默議會。編碼：裂隙之影。重複，編碼：裂隙之影。”
他發出呼叫，然後等待。
專線靜默了整整一分鐘。這一分鐘內，艾丹盯著靈能監控讀數。波動仍在繼續：十七秒，下降，恢複。規律得令人不安。
一分鐘後，頻道接通。沒有聲音，隻有一行加密文字在通訊屏上浮現：
「確認身份。報告情況。」
艾丹輸入回應：
「守護者艾丹·瑞利奎斯。聖物殿核心區域，加密日誌，靈能屏障第七鎖，泰拉曆300年147日21:47起，出現規律性諧振波動。幅度0.3%，間隔17秒，持續47分鐘。排除外部乾擾。推斷為針對性靈能試探。請求評估。」
文字發出後，頻道再次靜默。
這一次靜默了五分鐘。
艾丹知道雷古勒斯在做什麼：調閱秘識核心的所有相關記錄，核查是否有類似事件，分析可能來源，評估威脅等級。五分鐘後，回複出現：
「記錄已歸檔。評估進行中。提升聖物殿防禦至二級戒備。不得主動反擊，不得離開守護位置。持續監控，每30分鐘報告波動數據。如有突變，立即通報。沉默議會將啟動調查。」
「收到。執行命令。」
艾丹關閉通訊，啟動二級戒備協議。聖物殿內部的防禦係統從待機狀態轉入低功耗活躍狀態：所有出入口的物理鎖死裝置預加載；靈能陷阱陣列充能至隨時可觸發；赫克托·普萊默斯的沉睡艙周圍升起額外的防護力場。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加密日誌前，盤腿坐下。
他需要監控，但不能用儀器——儀器的探測可能被反向追蹤。他要用自己最原始的靈能感知，像蜘蛛守在網中央，感受每一絲震顫。
波動仍在繼續。
十七秒。下降。恢複。
十七秒。下降。恢複。
如同心跳，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艾丹閉上眼，讓感知沉入那規律的節奏中。三百年守護生涯磨礪出的耐心，此刻化為絕對的專注。他要記住這個頻率，這個節奏，這個波動中蘊含的每一絲特征。
因為如果這是試探，那麼試探者遲早會采取下一步行動。
而在那之前，他必須成為聖物殿最沉默、最敏銳、最不可逾越的盾。
環形廳堂重歸寂靜。隻有靈能屏障那規律的波動，如同黑暗中遙遠的心跳，一遍，又一遍。
赫爾曼·納維斯討厭直覺。
直覺是模糊的，主觀的，缺乏數據支撐的。作為凡人出身的艦隊統帥，他能在全是阿斯塔特和原體的軍團中立足，靠的不是直覺，而是絕對理性的計算、縝密到偏執的規劃，以及對數字與概率的虔誠信仰。
但此刻，直覺在低語。
他站在“雷霆號”戰列艦的艦橋指揮台上，雙手背在身後，注視著主觀察窗外緩緩旋轉的卡裡隆。行星表麵，高重力風暴正在赤道區域肆虐，雲層漩渦大得能從軌道上清晰看見，閃電網絡在風暴眼中明滅，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下方鐵灰色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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