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令人作嘔的黃綠色,有的還穿著巴巴魯斯原住民襤褸的衣物,有的則完全是一團拚接起來的腐肉,上麵爬滿了蛆蟲,滴落著粘稠的膿液。它們沒有戰術,沒有恐懼,隻是憑著本能向前湧動,數量不是成百上千,是上萬,是十萬,源源不絕,像一條腐爛的河流,要將整個高地徹底吞沒。
戰鬥瞬間從有序的遠程支援,變成了絕望的近距離屠殺。
卡裡隆 PDF 的陣地像暴風雨中的沙堡一樣迅速瓦解。他們裝備的伐木槍激光步槍是卡裡隆本地鑄造的改良版,威力比帝國標準款略強,但依舊需要持續射擊才能燒穿行屍的腐肉,破壞其神經中樞--如果它們有的話,而能量包很快就見了底。實彈武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步槍彈打在屍群中,隻能打出一個個血洞,那些行屍就算肚子被打爛,拖著流出的腸子,依舊能爬行著撲上來。
陣地前方預設的自動炮塔嘶吼著潑灑彈雨,撕碎了幾排行屍後,就被蜂擁而上的屍潮淹沒,金屬零件與腐肉混合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扭曲聲,然後徹底沉默。
弗拉基米爾打空了他的第三個能量匣。激光束越來越弱,最後隻能在屍群身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小點。他背靠著蠍尾獅自行火炮巨大的履帶擋板 —— 這台風暴戟衛的鋼鐵巨獸此刻沉默著,炮管低垂,彈藥早已在之前的急速射中耗儘,像一頭力竭的雄獅。
他的周圍,是他熟悉或不熟悉的戰友們倒下的身影,屍橫遍野,鮮血與膿液混在一起,浸透了腳下的泥土。這些戰友,有的是和他一起從卡裡隆出發的同鄉,有的是訓練時結識的夥伴,他們都帶著卡裡隆人的堅韌,哪怕死,也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觀測班的葉夫根尼,那個和他一起在牧場長大、總吹噓自己能馴服最烈的鐵脊獸的年輕人,剛才還在他身邊裝填能量匣,下一秒就被一個突然從地下爆開的、長滿蘑菇的屍傀用生鏽的鐵鉤扯開了喉嚨。溫熱的鮮血噴了弗拉基米爾一臉,帶著鐵鏽味和血腥味,燙得驚人。他眼睜睜地看著葉夫根尼的眼睛失去神采,身體軟軟地倒下,那雙還沒來得及閉上的眼睛裡,映著屍傀那張腐爛的臉,也映著遠處卡裡隆 PDF 的旗幟。
重機槍組的馬克西姆老爹,那個在卡裡隆參加過對抗混沌信徒小規模侵襲的老兵,總說自己見過原體在風暴平原上斬殺惡魔的英姿,此刻半邊身子被一種會爆炸的膿皰行屍炸爛,內臟混著碎骨攤在地上,慘不忍睹。但他剩下的一隻手還死死握著重機槍的扳機,手指徒勞地扣動著,哪怕槍膛裡早已沒有子彈,眼神裡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怒火,嘴裡還念叨著:“不能…… 給卡裡隆丟臉……”
還有他小隊的指揮官,瓦西裡中尉,那個來自卡裡隆首都、家族世代為軍的男人,平時總愛拿原體的話教育他們,此刻當屍潮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時,他知道大勢已去,試圖用信號彈召喚炮火覆蓋自己所在的區域,為後方爭取時間。但信號彈還沒升空,一根飛來的、滴著粘液的骨矛就刺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在了火炮的裝甲上。他的眼睛還睜著,望向天空,仿佛在期盼著那永遠不會到來的炮火,又像是在思念卡裡隆的風暴平原,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記住…… 原體的話……”
恐懼。
那是一種冰冷的、攫住五臟六腑的恐懼,讓弗拉基米爾的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手指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武器。他想起了卡裡隆的風暴平原,想起了牧場裡溫順的鐵脊獸,想起了母親在他入伍前連夜縫製的護符 —— 那是用鐵脊獸的鬃毛編織的,據說能帶來好運。他想起了離開家時,母親站在牧場門口,揮手喊著 “早點回來” 的樣子。他不想死在這裡,不想死在這個充滿惡臭和畸變的地方,變成地上那些蠕動的腐肉的一部分。他才二十二歲,還沒來得及回去看看母親,還沒來得及在風暴平原上再騎一次鐵脊獸,還沒來得及賺夠軍餉,給家裡蓋一座更堅固的房子。
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丟下槍,丟下這身可笑的、毫無用處的護甲,朝遠離那片活沼澤、遠離這些行屍的方向跑,能跑多遠跑多遠,哪怕最後還是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也好過被這些怪物撕碎。
他的腳動了一下,膝蓋微微彎曲,準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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