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競賽？為了更‘完美’的形式，是否終將不惜代價，甚至包括道德、忠誠、乃至靈魂的純粹？”
他再次示意馬庫斯。技術軍士調出另一份數據，這次並非掃描結果，而是一份高度複雜的、基於多重變量推演的模擬報告的摘要可視化圖表。圖表展示了一條發展路徑：從“接受並依賴外源性‘完美’概念灌輸”開始，經過“逐漸提高的感官閾值與形式苛求”、“對平庸與‘不完美’的容忍度急劇下降”、“內部分化與對‘純粹體驗’的狂熱追捧”等多個階段，最終指向一個模糊但令人不寒而栗的終局圖標——一個扭曲的、象征著墮落與背叛的符號。
“這是我們的戰略推演部門，基於大量類似案例（包含曆史與異形文明記錄）建立的行為模型模擬。”埃裡昂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砧，敲打著弗格瑞姆的驕傲，“我們並非針對你，兄弟。我們隻是將一種可能性，一種基於現有數據推導出的、高概率的‘未來映像’，呈現在你麵前。這條路的起點，往往正是一件看似賜福、實則內嵌‘引導程序’的‘完美造物’。它提供的快感與力量是真實的，正如毒癮初期的愉悅也是真實的。但代價……你比我更清楚，混沌索取的代價，從來都是靈魂與一切。”
弗格瑞姆死死盯著那圖表，那清晰得殘酷的邏輯鏈條，每一個階段都似乎能與他近期的某些微妙心態變化隱約對應。他想起了自己對以往滿意作品的新挑剔，對戰鬥勝利後那瞬間平淡的不滿足，對盧修斯等人過分狂熱偶爾產生的、卻被劍的“愉悅感”輕易撫平的些微不安……這些碎片，被埃裡昂的證據和推演無情地串聯起來，構成一幅令他背脊發涼的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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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冰水浸透骨髓般的寒意所取代。驕傲仍在掙紮，如同跌落泥沼的天鵝，不願承認潔白的羽翼已沾汙穢，但理智，那屬於原體的、被帝皇賦予的宏偉理性，正在一點點壓過情感的反抗。他看著埃裡昂的眼睛，那裡麵沒有嘲諷，沒有勝利者的優越，隻有一種沉重的、兄弟般的關切，以及一種……仿佛目睹過類似悲劇無數次後的、深切的疲憊與警醒。
“你……”弗格瑞姆的聲音乾澀，“你想怎麼做？毀了它？”他看向焰形劍，眼神複雜至極，愛戀、憎惡、惋惜、恐懼交織。
“毀滅或許是最簡單的，但也可能引發不可測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讓那碎片以更危險的方式逃逸或轉移。”埃裡昂搖頭，提出了核心方案，“我們建議的，是‘淨化’與‘隔絕’。並非摧毀這美麗的形骸與它已具備的力量，而是……以我們卡裡隆傳承的一種古老‘祝聖淨化’儀式，結合最高精度的物質-靈能手術，剝離那外來的、有毒的意誌碎片，然後以特製的惰性靈能塗層永久隔絕其與亞空間的聯係。讓它變成一件‘乾淨’的武器，一件真正完全屬於你、由你意誌主宰的‘工具’。它的鋒利，它的光華（或許會減弱，但依舊存在），將不再摻雜任何危險的‘低語’與‘引導’。”
他描述了“淨化”的大致原理——非破壞性的能量剝離與分子級隔絕，強調其技術上的精密性與理念上對“純粹”的追求，這恰好契合了弗格瑞姆對“潔淨”與“掌控”的執著。
“我需要……在場。”弗格瑞姆沉默了許久，仿佛這幾個字耗儘了力氣，“整個過程，我必須親眼看著。每一個步驟。”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最後一絲驕傲的體現——他要親自確認，這究竟是一場拯救，還是一場別有用心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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