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提茲卡的傷痕與泰拉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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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斯佩羅的傷痕需要時間愈合，但帝國政治的齒輪卻不會等待。當馬格努斯在提茲卡的廢墟與病房之間奔波，以原體的權威和學者的嚴謹督導著災後重建與汙染淨化時，來自泰拉的風，已經裹挾著不同溫度的訊息，吹拂到了這顆飽受創傷的星球軌道。
首先抵達的並非正式的外交使團或問責艦隊，而是一艘隸屬於首相辦公室、塗裝低調的快速信使船。它帶來了馬卡多以個人名義發送的加密通訊，內容簡潔而意味深長：“埃裡昂已攜初步提案至泰拉。輿論洶洶，然帝皇靜默。汝之立場，至關重要。建議近期擇機，於非正式場合，與埃裡昂先行一晤。地點可由汝定。馬卡多。”
這封措辭謹慎的短訊被直接送到正在提茲卡主醫療區視察的馬格努斯手中。他剛離開一間靈能反噬重症監護室，那裡躺著十幾名在災難中試圖穩定屏障卻遭嚴重侵蝕的年輕智庫學徒，他們蒼白的麵容和偶爾不受控製的肢體抽搐，如同針一般刺在這位原體導師的心頭。他站在醫療區走廊的窗前，窗外是被緊急淨化過的天空，依舊能看到能量淤積留下的、如同渾濁淚痕般的黯淡區域。獨眼掃過馬卡多的訊息，手指在數據板的邊緣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在堅硬的合金外殼上留下指印。
“輿論洶洶……”他低聲重複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當然知道“輿論”是什麼。過去的數十個標準日裡，通過各種渠道（有些甚至刻意不加掩飾）傳到普羅斯佩羅的消息，早已拚湊出一幅令人不快的圖景：軍務部某些派係將領公開質疑“巫師軍團”的可靠性與可控性，要求加強審查甚至限製千子的獨立行動權；機械教內以“技術純淨派”為代表的勢力，趁機大肆抨擊靈能科技為“不可控的異端技藝”，要求將所有靈能研究納入機械修會的“嚴格標準化監管”（實則為吞並或取締）；星語廳內部也出現分裂，一部分保守的導航者家族擔心此類事故影響亞空間航行安全，呼籲帝皇收回對千子的“過度寬容”；甚至在一些原體兄弟的私下交流圈中，也流露出對“玩火者終自焚”的譏諷或擔憂。
而“帝皇靜默”，這短短四字，卻比所有喧囂的輿論更讓馬格努斯感到一種沉重的、無形的壓力。父親沒有斥責，沒有安撫，沒有指示。這種沉默，如同懸於頭頂的、未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含義模糊而多解——可能是失望，可能是考驗，也可能是……在等待他主動給出一個交代，一個能讓帝國繼續信任千子、信任他馬格努斯的“解決方案”。馬卡多建議他與埃裡昂先行會麵，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泰拉高層中，至少有一部分理性力量，希望尋求建設性的出路，而非簡單的壓製或懲罰。
就在他沉吟之際，他的首席智庫，也是他最信任的顧問之一，阿裡曼，拿著一份最新的數據報告走了過來。阿裡曼的臉色同樣凝重，猩紅的盔甲上還帶著些許淨化塵埃作業後留下的微痕。
“原體，初步統計已經完成。”阿裡曼的聲音平穩，但透著一絲疲憊，“直接死於靈能衝擊與衍生體襲擊的平民與低階仆役，超過四千七百人。遭受不同程度靈能汙染、需要長期觀察或治療者，超過三萬。提茲卡城中心區域百分之十五的建築結構永久性損毀，另有百分之四十需要大規模修複。全球靈脈網絡受到擾動，七處次級節點暫時關閉，整體靈能環境穩定度下降約百分之四十，恢複周期預計需要三到五個標準年。”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阿赫拉曼連長仍在深度昏迷中，他的靈能核心……受損嚴重，即使蘇醒，恐怕也……”
馬格努斯抬起手，阻止了阿裡曼繼續說下去。這些冰冷的數字，每一個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他轉向阿裡曼，獨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阿裡曼，告訴我，以你作為學者和戰士的判斷，如果我們繼續沿用過去的模式——每個研究團體自行製定安全標準，主要依賴參與者的個人能力與謹慎——這樣的事故，是偶然的意外，還是……某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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