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啟與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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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利刃攪碎心臟的觸感還停留在神經末梢。
陳默猛地大口吸氣，像是剛從深海中溺斃的人突然衝出水麵。
眼前不是充斥著輻射塵埃的灰暗天空，也沒有變異獸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空調冷風正呼呼地吹在他汗濕的後背上。
“陳默！我在跟你說話，這方案你到底能不能改？不能乾就滾蛋！”
一聲充滿油膩感的怒吼在耳邊炸響。
陳默僵硬地轉動脖子，視線聚焦。
那是一張肥碩且充滿唾沫星子的臉，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部門經理，王大海。
陳默有些恍惚地低頭看了一眼亮著的手機屏幕。
2077年6月1日。
距離那場毀滅全球文明的“源能隕石”墜落，還有整整30天。
他活過來了。
從那個吃人肉、喝輻射水、被人像狗一樣屠宰的末世第十年，活過來了。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雷鳴。
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極度的暴戾，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防線。
“你聾了嗎？我在問你話！”王大海把文件夾重重摔在桌上。
辦公室裡死寂一片，所有同事都縮著脖子，等著看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老實人道歉。
陳默緩緩站起身。
他比王大海高半個頭，此刻卻像是俯瞰一隻螻蟻。
那種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十年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隻有純粹的、死寂的灰。
王大海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嗓門卻拔得更高來掩飾心虛：“你瞪什麼瞪……”
“滾。”
陳默嘴裡吐出一個字。
王大海愣住了。
周圍的同事也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滾。”陳默抬手，將那疊厚厚的方案紙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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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漫天紙雨狠狠砸在了王大海那張肥臉上。
“老子不乾了。”
陳默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個呆若木雞的胖子，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電梯。
這裡的空氣太渾濁，全是虛偽和壓榨的味道，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走出寫字樓，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眼淚直流。
陳默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看著那些還在為房貸、業績奔波的路人。
他們不知道，三十天後，這裡將淪為煉獄。
所有的房產證、銀行卡餘額，都會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隻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陳默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早已停產的老式智能手機。
即使過了十年，那串號碼依舊刻在他骨頭上。
那是他在末世無數個絕望寒夜裡，唯一的精神支柱。
前世災變發生時，父母作為援建工程師遠在非洲。
航線斷絕，通訊全無。
他直到死，都沒能再見二老一麵。
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
電話撥通的瞬間，陳默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喂？默默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國內是大中午吧，吃飯了沒？”
母親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伴隨著那邊嘈雜的施工機械聲。
陳默緊緊咬著牙關，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媽……”
“哎喲，怎麼聲音啞了？感冒了？還是工作不順心？”
母親的語氣瞬間焦急起來。
陳默深吸一口氣，用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利用疼痛讓自己冷靜。
不能說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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