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默的視線沒有停留在碎片上。
他的目光穿透破碎的舷窗，看向窗外本該是地球的位置……
那裡，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獵戶座腰帶那三顆熟悉的亮星，消失了。
北鬥七星扭曲成從未見過的猙獰形狀，像一隻折斷的金屬手掌。
更遠處，一團翻湧著紫紅暗影的星雲占據了四分之一的天穹。
它像活物般緩慢脈動，每一次心跳都讓周圍的星光產生肉眼可見的漣漪。
李默甚至能感覺到那種脈動……不是通過眼睛，是某種更原始的本能在尖叫。
那東西是活的，是饑餓的，是違背一切常理的。
“這裡不是太陽係。”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控製中心裡響起，乾澀，顫抖，但異常清晰。
控製中心的合金大門滑開，指揮長陳明宇衝了進來。
這位五十七歲的前航天員步伐依舊沉穩，臉上那種經年累月指揮深空任務磨煉出的從容，此刻已被鋼鐵般的凝重取代。
他肩章上的金色橄欖枝在警報紅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全城三級緊急狀態啟動。”陳明宇的聲音壓過了所有警報。
“封閉所有破損區域，啟動備用維生裝置。李默……”
他走到主控台前，目光如刀：
“我們在哪？”
李默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星空匹配算法運行了零點三秒，然後彈出一個血紅色的窗口：
【錯誤：無匹配星圖。數據庫內8742個基準導航星，零個識別成功。】
“星空定位完全失效。”李默的聲音繃緊了。
“所有導航基準星全部失蹤。我們……我們像是在銀河的另一邊，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根本不在我們認識的銀河裡。”
陳明宇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裡，控製中心的所有人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深空跳躍？我們根本沒有躍遷引擎。”
“不是跳躍。”
一個女聲插了進來。
空間物理學家林薇快步走近，她身上那件白大褂下還露出睡褲的褲腳，顯然是剛從生活區緊急趕來的。
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虹膜上浮動著淡藍色的數據流光影……
那是植入式增強現實係統在全功率運行。
“如果是常規空間跳躍，我們應該在穿越過程中感受到時空曲率的變化，至少會有幾毫秒的隧道效應。”
林薇的聲音又快又穩，像在學術會議上做報告：“但我們是從一個坐標，瞬間出現在另一個坐標。沒有過程，隻有結果。”
她調出一組剛計算出的數據，投影在中央屏幕上。
那是長安號外部空間的三維模型，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狀態……
不是物理結構的變形，是空間本身的測地線在輕微波動，就像從水下看岸上的景物。
“這更像是……”林薇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置換。空間本身被置換了。我們……可能連同周圍一定範圍內的時空……被從原坐標剪下，然後粘貼到了這裡。”
控製中心一片死寂。
隻有警報還在不知疲倦地嘶鳴，那聲音此刻聽起來像是某種來自陌生宇宙的嘲笑。
陳明宇走到主觀察窗前。
長安號外環長達三十公裡，此刻像一條斷裂的銀白色項鏈，掛在完全陌生的星空下。
在他視線的遠端，城市結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不是損壞，是空間曲率異常導致的光線偏折。
“傷亡？”他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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