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不做記錄，不究責任。”
沉默……長久的沉默，像地底的岩石一樣沉重。
左側最年輕的上校開口，他叫陳鋒，三十八歲，國防大學物理學博士，現在是研究所軍方技術協調員。
“從經典物理角度，這不可能。能量守恒被違反……王燁少校輸出的能量，遠超他體內化學能的極限。
動量守恒被違反……惡魔肢體的概念無法定義，擊退它的動量來源不明。
因果律被違反……概念被斬斷，意味著結果可以脫離原因存在，這段錄像，挑戰了物理學的根基。”
他頓了頓，看向錢院士：“所以我認為，要麼錄像被篡改，要麼我們看到的，是某種集體幻覺，是WAAAGH力場對觀測者的精神乾擾。”
“我不同意。”
說話的是右側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五十歲左右，微胖，頭發隨意紮在腦後，白大褂上有洗不掉的試劑漬。
她叫張靜，中科院生物物理所研究員，專攻極端環境下的生命現象。
“我親自參與了王燁少校的體檢。”她翻開麵前的筆記本，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數據。
“他的身體變化是真實的，可測量的，血液中的未知微粒，我們暫命名為靈能抗性因子，濃度達到每微升三千單位。
而普通士兵，即使是長期接觸抗靈晶石的礦工，濃度也不會超過十單位。”
她抬頭，看向陳鋒：“陳上校，你可以質疑錄像，不能質疑血常規。他的血液樣本現在就在B3實驗室的冰箱裡，你可以隨時去驗證。”
陳鋒追問，“微粒從哪裡來，抗靈晶石是礦物，不是有機物，不可能被代謝吸收。
就算有微粒進入血液，也會被免疫係統攻擊，被腎臟過濾。為什麼他的身體不排斥，反而將其整合？”
“這正是我們要研究的方向，但研究的前提，是承認現象存在，而不是用現有理論去否定現象。”張靜回答道。
爭論開始了。
物理學家堅持：一切現象必有物理基礎。
生物學家說：現有物理無法解釋生命現象。
工程師質疑：能量來源不明怎麼實用化。
軍官最務實：我隻關心怎麼殺敵。
聲音漸漸大起來，觀點激烈交鋒，筆記本上寫滿公式和草圖，鉛筆尖折斷了好幾次。
錢院士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他理解這些爭論，他自己也經曆過同樣的困惑。
三天前，當王燁的血液分析報告放在他桌上時，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六個小時，對著那張顯示細胞端粒延長的電鏡照片，抽掉了半包煙。
七十年的世界觀，用七十年構建的、從牛頓到愛因斯坦到楊振寧的宏偉體係，在這份報告麵前，裂開了一道縫。
他最終接受了，不是放棄科學，而是拓展科學的邊界。
如果觀測到現象，就去解釋現象，而不是因為無法解釋，就否定觀測。
他敲了敲桌子。
爭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上校說得對，這段錄像違反了我們已知的物理定律。”
錢院士開口，聲音平穩：“張研究員也說得對，王燁少校的身體變化是客觀事實。
那麼問題來了：是我們知道的物理定律錯了，還是這些現象屬於定律尚未覆蓋的領域？”
沒人回答。
“我認為是後者。”錢院士自問自答。
“就像牛頓力學解釋不了微觀世界，相對論解釋不了量子引力。
現在，我們遇到了量子力學也解釋不了的東西：靈能，亞空間，概念實體，以及，”
他指了指暗下去的屏幕：“那把錘子。”
他調出另一段錄像，是實驗室畫麵。
王燁躺在一台改進的核磁共振儀裡，全身貼滿傳感器。
畫麵切換，顯示實時數據流：腦電波、心率、血氧、腎上腺素水平、以及一個獨立的、不斷跳動的數值，標簽是靈能場強度（估算）。
“這是三天前的體檢記錄，王燁少校在非戰鬥狀態下的數據。”錢院士說道。
“注意看靈能場強度，基線是7到12個單位，輕微波動。我們讓他接觸抗靈晶石樣本。”
畫麵中，研究員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抗靈晶石放入隔離箱，推到王燁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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