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更……文明的方式。”
他站起身，再次踱到窗邊，凝視著遠方那片過於明亮的、缺乏秩序的燈海。
“通知談判團，明日提出我們的最終條件，也是慷慨的底線：三艘裝備完整的月級巡洋艦，五千萬帝國法定信用幣，以及……十萬個帝國正式公民名額，附帶相應的貴族保薦資格。
向他們闡明，一個帝國公民身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脫離凡俗，受帝皇神恩庇佑，意味著有機會躋身上流，意味著子孫後代可能擺脫螻蟻般的命運，甚至……有機會仰望星辰，成為阿斯塔特修會的一員。”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二十億人，不可能鐵板一塊。總會有野心家、投機者、對現狀不滿的失意者。
隻要有一部分人心動，裂縫就會出現。屆時就不是我們請求他們開放門戶，而是他們內部會有人主動為我們打開它。”
次日，談判桌旁，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
中方代表，外交部副部長周陽，一位頭發銀白目光如炬的老者，耐心聽完了霍拉斯男爵的翻譯用儘可能華麗的辭藻包裝出的最終善意。
他端起麵前的青花瓷茶杯，緩緩呷了一口，放下，臉上露出一絲平靜的、幾乎可以說是禮貌的微笑。
“男爵閣下，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根本性的誤會。”
周正陽開口，流利的高哥特語讓男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語言專家和AI設備連夜工作的成果）。
“首先，東大共和國的每一位公民，生來即享有憲法賦予的一切權利與尊嚴，我們不需要，也不渴望另一個主子賜予的所謂身份。
其次腳下這片土地，由我們的人民親手保衛，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亦然，無需外來者的庇護。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我國公民，絕非可以議價的商品。這條原則，沒有討論的餘地。”
霍拉斯男爵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變得僵硬。“周副部長，”
他加重了語氣，試圖保持貴族的優雅，一絲慍怒已爬上眼角。
“我希望你能充分理解帝國的善意是何等珍貴。
在銀河的無數角落，無數世界為了換取帝國的一瞥，願意獻上一切。公民身份，是無數種族夢寐以求的無上恩榮。”
“那是他們的選擇，男爵閣下。”周正陽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我們的先輩用鮮血和汗水建立了這個國家，我們也將用同樣的方式守護她。
如果貴方真心尋求合作，我們可以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探討技術交流、物資貿易，甚至在特定情況下進行軍事協調。
涉及我國公民人身權利與自由的一切議題，免談。”
男爵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帶著巢都貴族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威脅：“副部長先生，你們的固執會葬送這個世界。
綠皮的狂潮隻是開胃小菜，混沌的低語已在帷幕後回響，更別說還有吞噬一切的泰倫蟲族，以及沉睡中蘇醒的太空死靈……
沒有神聖泰拉的指引和帝國的庇護，你們這孤懸於恐懼之眼中的世界，能撐多久？一年？還是一個月？”
周正陽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如鬆。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深色中山裝的衣領，聲音不大：
“那我們也會挺直脊梁，戰鬥到最後一刻。而不是跪伏在地，乞求一份為奴的恩典。”
他略一頷首：“今日談判到此為止。男爵閣下在北京期間，請務必遵守我國法律法規。尤其請注意：不得試圖接觸、誘惑或脅迫我國公民，不得進行未經許可的宗教宣傳活動，不得從事任何有損兩國關係的……不友好行為。”
說完，他不再看男爵鐵青的臉色，轉身帶著助手，步伐穩健地離開了會議室。
“大人……”侍從看著男爵幾乎要捏碎椅背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開口。
“執行……B計劃。”霍拉斯男爵從牙縫裡擠出命令，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文明已然褪去，隻剩下巢都陰影下的冰冷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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