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探頭，綠色的脈動光芒越來越亮，已經能隱約看到，在冰洞傾斜向下的儘頭，並非岩石。
……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棱柱狀結晶體構成的森林！那些晶體大部分是深邃的墨綠色，核心處都流淌著濃鬱的、生命的綠光。
它們巨大無比，最小的也有數米高，最大的如摩天大樓般聳立在視野深處。
彼此枝杈相連，形成一個廣闊到超乎想象的、完全由抗靈晶石構成的地下晶簇叢林！
僅僅洞口附近散落的、從主晶簇上脫落的碎片，體積就遠超之前在昆侖遺跡深處發現的那些樣本。
“礦脈……不，這根本不是礦脈……”陳國棟喃喃道。
“這是一片……海洋。抗靈晶石的海洋。”
三小時後，昆侖山腳下，代號龍脊的前進基地以驚人的速度建立起來。
臨時板房、重型發電機、通訊陣列、防空陣地，以及最外圍的、由最新服役的祝融式自行激光防空車構成的警戒圈。
基地中央，最大的那頂充氣式指揮帳篷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中科院物理所的錢老，也是泰山黑石板譜係解析項目的負責人，正指著全息投影上那複雜到令人眼暈的數據流，聲音激動。
“看這裡！洞口周邊三公裡內，時空曲率呈現穩定的負值！
不是引力導致的負曲率，是這東西自身在排斥時空，它在自己周圍創造了一個秩序泡！
混沌的、無序的亞空間背景輻射在這裡被壓製到了近乎於零！
這效應……這效應比遺跡內部強了至少兩個數量級！”
材料組的首席，一位戴著厚眼鏡的女院士，則對著一塊剛剛從洞口附近小心取回的、拳頭大小的墨綠色晶石碎片發呆。
“光譜分析、高能粒子轟擊、量子隧穿掃描……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它不是天然礦物，是一種具備極端複雜拓撲結構的宏觀量子凝聚態人工晶體。
它的有序度高得不可思議，內部信息熵接近於零。
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是被設計、鑄造出來的，為了某個極其特定的目的，穩定現實，錨定秩序。”
曆史學家和考古學家們則對壁畫百思不得其解，爭論激烈。
唯有從北京星夜兼程趕來的老者，王德順，一直沉默。
他是龍泉古法鍛造技藝碩果僅存的幾位傳承人之一，也是之前少數能喚醒抗靈晶石碎片的匠人。
他粗糙如樹皮的手，輕輕摩挲著那塊冰冷的晶石碎片，閉著眼，仿佛在傾聽。
“王師傅，您看……”負責協調的軍方代表，一位姓劉的少將，客氣地詢問。
王德順睜開眼，眼底有種奇異的光。
“這東西……認得心。之前在實驗室，那些大家夥（指粒子束、高壓機）弄不動它，是因為那些機器有心。
後來我能敲動它，是因為我打鐵時，心裡沒別的，就想著怎麼把這塊鐵，打成一件能護人的東西。”
他環視帳篷裡或激動、或困惑、或嚴肅的麵孔：“現在，這東西醒了，或者說，它一直半睡半醒，等我們來。等心正的人來。
壁畫上那最後幾個人，把鑰匙（他指了指全息圖上的鐮錘）插進去，封了山，不是埋藏，是……是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對抗混亂的秩序的種子。現在，種子感覺到風雨（他意指戰爭和混沌侵蝕）來了，它要發芽，要長出森林來幫我們。森林自己不會打架，得有人把木頭做成梁，做成柱，做成盾，做成矛。”
“您的意思是，擴大開采，用於製造？”劉將軍問。
“對，怎麼采，怎麼用，有講究。”王德順站起身，走到帳篷中間。
“它認心，也認理。開采它，不能像挖煤，用蠻力，用機器硬啃。得順著它的理，用對的方法。
鍛造它，不能隻想著把它變成厲害的武器，得時刻記住，我們要用它來守護什麼。
這個守護的念頭，要刻進每一個開采工、每一個鍛造匠、每一個使用它的戰士心裡。這樣，它才會聽話，才會亮。”
帳篷裡安靜下來，科學家們陷入沉思，軍人們則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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