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水珠！”
張啟明語速極快，指出了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背後所有的致命風險。
“所以這不是一次常規的空降作戰。”李衛國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這是一次斬首，一次豪賭。賭上第15空降軍，賭上戰區最後的主力，賭上未來三個月甚至半年的國運。
賭贏了，東部戰線壓力可以減輕一半，我們能獲得寶貴的喘息時間，新組建的、裝備了礪刃廠新式武器的部隊可以完成訓練形成戰鬥力，
昆侖的礦脈可以產出更多晶石，精神長城可以覆蓋更多區域。賭輸了……”
他沒有說下去，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都明白。
賭輸了，不僅兩萬最精銳的空降兵有去無回，戰區主力也可能在攻勢中耗儘最後一滴血，防線全麵崩潰，綠皮將如同決堤的洪水，席卷中原。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大廳，隻有服務器風扇的低鳴和遠處隱約的炮聲。
張啟明深吸一口氣，腳跟並攏，發出清晰的磕碰聲：“總指揮，下命令吧。”
“命令：第15空降軍，即刻起進入最高等級戰備，六小時內完成全員全裝集結。協調總參、空軍司令部，調集一切可用的戰略、戰術運輸機，我要求在十二小時內，將第一波突擊梯隊投送至鷹嘴峽指定區域！
戰區所屬航空兵、遠程火箭炮部隊、陸軍防空部隊，全力掩護空降行動！東部戰區各集團軍，按鐵砧-2預案，於空降發起後二十四小時，轉為全麵反攻！”
命令被迅速分解、傳達。
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以最高效率運轉。
李衛國走到張啟明身邊，低聲問，更像是在問自己：“老張，如果換做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你會下這個命令嗎？”
張啟明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會。因為我們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隻剩下唯一的選擇。用兩萬人的犧牲，去賭兩千萬、兩億人的生機，這個賭注……必須下。”
李衛國望向沙盤上那密密麻麻的、代表敵我雙方士兵生命的標記，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是啊，沒有選擇。要麼，我們主動把絞索套上敵人的脖子；要麼，等著被它們用鈍刀子，一刀一刀淩遲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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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國際機場，清晨六點。
曾經繁忙的民用航空樞紐，完全轉化為軍用空運基地。
跑道上，一架架深灰色塗裝的運-25鯤鵬大型運輸機如同等待騰空的鋼鐵巨鳥。
地勤人員如同忙碌的工蟻，在機腹下進行著最後的檢查、加油、掛載。
體型稍小的運-20、乃至經過緊急改裝的民用大型運輸機也排列整齊。
第15空降軍軍長趙紅軍，站在塔台頂層的觀察窗前，手中望遠鏡的鏡頭緩緩掃過停機坪。
兩萬名空降兵正以連排為單位，沉默而高效地完成登機前的最後準備。
檢查傘具，清點彈藥，最後一次擦拭槍械……其中不少步槍的護木或槍身上，用簡易的方式固定著散發著溫潤綠光的、小型晶石模塊或刻有特殊紋路的金屬片。
這是礪刃兵工廠在產能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優先供應給突擊部隊的第一批蕩寇-I型靈能破甲步槍改裝套件和定魂-I型單兵護符（簡化版）。
雖然數量有限，覆蓋不全，無疑給這支即將跳入地獄的部隊，增添了一分底氣。
士兵們的臉上塗著厚重的偽裝油彩，看不清表情，隻有一雙雙眼睛，顯得異常明亮和平靜。
沒有大戰前的喧囂，沒有慷慨激昂的呼喊，隻有一種沉靜如深潭的決絕。
他們中很多人都知道，這次任務生還的幾率渺茫，但沒有人退縮。
身後是家園，是親人，是這片土地上千百年來未曾斷絕的文明薪火，他們無路可退。
“軍長，最後一批重型裝備……三十輛山貓空降戰車改進型（底盤關鍵部位焊接了摻有抗靈晶石粉末的複合裝甲板），兩百門雷霆速射迫擊炮（炮彈引信經過特殊處理，可以乾擾WAAAGH!!!力場），以及全軍人均一周的彈藥基數、高熱量野戰口糧，已全部裝載完畢。”副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乾練而簡潔。
“氣象和敵情。”趙紅軍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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