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甚至其敘事邏輯，也常常是“遭遇困難-祈禱/服從-等待帝皇旨意/上級命令”的單一模式。
“低哥特語不僅僅是一種交流工具，”語境組組長總結道。
“它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意識形態灌輸和階級固化裝置。它通過詞彙選擇、句式結構和語用習慣，無時無刻不在強化等級森嚴、信仰至上、犧牲光榮、個人欲望有罪的社會觀念。使用者在使用這種語言的過程中，就在不斷重複和強化這套觀念。”
周文軒站在所有研究者麵前，手中拿著一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厚達兩百頁的《低哥特語基礎分析報告（附核心詞彙與語法概要）》。
封麵上，是緊急設計的、象征溝通與破譯的徽記。
老人的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微微發顫，但握著報告的手穩定有力：“我們……初步完成了任務。
這份報告，還很粗糙，錯誤在所難免，但它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勉強插進那扇緊閉大門的鑰匙。
有了它，我們不再是完全的聾子和啞巴。我們能大概聽懂他們在說什麼，能嘗試告訴他們我們最基本的意思。
這不是結束，這隻是我們認識這個龐大、陌生且充滿敵意的銀河的第一步。這一步，至關重要。”
報告被連夜加密傳送到最高指揮部、前線各集團軍司令部、外交部門和情報總局。
與此同時，工程技術人員以這份報告為基礎，火速開發出第一代低哥特語-漢語實時翻譯輔助程序，加載到加固的軍用平板和便攜式對講機上。
翻譯準確率可能隻有60%-70%，且無法處理複雜句式和文化概念，它讓最基本的戰場喊話、俘虜詢問、簡單交涉成為了可能。
語言的大門，被這群在七十二小時內透支了智慧與精力的學者，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鐵錘行動結束後的第五十七天，雲南南部邊境，一處臨時清理出的林間空地。
幾頂橄欖綠色的中型帳篷取代了炮火，成為此地的焦點。
帳篷外圍是高度戒備的東大精銳偵察兵和外交安全人員，遠處直升機在低空盤旋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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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雙方約定的初次正式接觸地點。
主帳篷內，氣氛肅穆。
東大一方，代表團成員包括：外交部特別代表、曾參與過與鈦帝國秘密接觸的周正陽；
東部戰區副司令員、實際負責前線與帝國殘部接觸事宜的李衛國；以及兩名剛剛從門徑項目組抽調而來、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的年輕翻譯官，他們麵前的平板電腦上，運行著初代翻譯軟件。
對麵則是帝國防衛軍第114卡迪安團（殘餘）的最高指揮官，戈爾曼上校。
他年約四十許，麵容粗獷，左臂自肘部以下空空如也，用簡陋的繃帶包紮著，臉色因失血和疲憊而蒼白，但一雙灰色的眼睛依舊銳利，保持著軍人的警惕。
他身著破損臟汙的帝國軍官常服，肩章上的雙頭鷹徽記黯淡無光。
他身後站著三名同樣帶傷的部下：一名滿臉胡茬、眼神凶狠的副官，一名手臂吊著夾板的年輕政委（其標誌性的高頂帽和動力斧已不見），以及一名沉默寡言、臉上帶著燙傷疤痕的老兵軍士長。
帳篷中間擺放著一張簡陋的長桌，上麵放著東大提供的瓶裝水、能量棒和水果，帝國一方無人觸碰。
周正陽深吸一口氣，用略微生硬、但經過反複練習的低哥特語開場，語速緩慢而清晰：“戈爾曼上校，感謝貴方願意進行這次會談。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東大共和國及人民，對貴部在之前抵抗綠皮侵略者戰鬥中所展現出的英勇，表示敬意。”
翻譯軟件將語句轉換，發出帶有明顯電子音的低哥特語。戈爾曼上校明顯愣了一下，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意外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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