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
低空，有小型無人機編隊掠過，進行植保作業。
深秋的田野上，大型聯合收割機正在作業，收獲的穀物直接被裝車運走。
“這些土地歸誰所有？”阿爾法裡烏斯指向無垠的田野。
“土地所有權屬於國家，即全民所有。農民以家庭為單位承包經營，享有長期的、穩定的承包權和經營收益權。
大型水利設施、主要農業機械、糧種培育等，由集體或國營機構負責。我們稱之為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結合了集體經營的規模優勢與家庭生產的積極性。”司長的解釋儘量通俗。
“農民不是農奴？他們可以自由離開土地？”
“當然他們是自由的公民，享有遷徙自由。
很多年輕人會選擇進城務工，留下的農民通過土地流轉，可以經營更大麵積。
農業是一項受尊重、有保障的職業。”
阿斯塔特們再次沉默。
在帝國，農業世界往往是地獄的代名詞，農民與農奴無異，被束縛在土地上，忍受著領主、行星總督和國教的三重盤剝。而這裡……
進入城市郊區，景象更加顛覆。
沒有高聳入雲、彌漫著廢氣與罪惡的巢都，也沒有肮臟混亂、汙水橫流的貧民窟。
映入眼簾的，是成片成片整齊的、多在六層左右的居民樓。
樓房外觀樸實，陽台清晰可見，上麵晾曬著衣物，擺放著綠植。
樓宇之間留有足夠的空間，規劃著小花園、健身器材和兒童遊樂設施。
此時正值傍晚，可以看到老人們在悠閒散步、下棋，孩子們在空地上玩耍嬉笑，主婦們提著菜籃歸來，彼此打招呼。
“這些住房，是分配，還是購買？”阿爾法裡烏斯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目光銳利如鷹。
“兩種方式都有。早期國家建設了大量公有住房，以低廉租金或福利形式分配給職工。
現在隨著經濟發展，商品房市場是主流。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依靠積蓄和貸款，完全有能力在工作數年後購買一套屬於自己的住房。”司長指了指那些樓房。
“就像這些，很多都是工薪階層擁有的。”
一名阿斯塔特忍不住在私人通訊頻道裡低聲說：“連長，這裡一個普通工人的居住條件……似乎比帝國許多農業世界的鄉紳貴族還要好。”
阿爾法裡烏斯沒有回應，他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
穿過居民區，他們路過一所中學。
正值放學時間，學生們湧出校門，他們穿著統一的、整潔的校服，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光彩，三三兩兩，說笑著離去。
看不到麵黃肌瘦，看不到衣衫襤褸，也看不到屬於戰亂或壓迫的麻木與恐懼。
“所有適齡者，都能接受教育？”
“是的，九年義務教育是法律規定的，強製且免費。之後通過考核，可以升入高級中學或職業技術學校，費用低廉，並有完善的助學金體係確保不會有學生因經濟原因失學。”司長的語氣帶著自豪。
市中心，他們看到醫院門口有序排隊的患者，看到超市裡琳琅滿目、供應充足的商品，看到公園裡鍛煉、唱歌、跳舞的市民。
這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而非生存的掙紮。
尤其讓阿爾法裡烏斯駐足良久的，是一個普通社區的活動中心。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他看到一間寬敞的教室裡，坐著幾十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們麵前鋪著白色的宣紙，手握毛筆，正在一位同樣年長，精神矍鑠的老者指導下，一絲不苟地練習書法。
筆鋒運轉，墨跡蜿蜒，老人們神情專注，完成後相互品評，臉上露出平和而滿足的笑容。
“他們……在做什麼？”
“社區為退休居民開設的公益課程，書法是其中一門。還有繪畫、聲樂、舞蹈、太極拳、智能手機使用等等，都是免費的，自願參加。”司長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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