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分裂跟抉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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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機械教核心聖地，萬機神殿地下深層，至高議會廳。
七十二張由精金與數據管線構成的王座，環繞著中央的數據光柱。
空氣裡彌漫著冷卻液的金屬味、熏香的甜膩，以及萬年不變教條的鐵鏽氣息。
爭吵持續了六個標準時。
二進製禱文與邏輯論證碰撞，古老的機械嗓音在拱頂下回蕩不休。
“與異端分享歐姆尼賽亞的奧秘？這是對萬機之神的終極褻瀆！”激進派領袖托克-伽馬的怒吼聲經過胸腔諧振腔放大，震得懸垂的數據纜線微微顫動，義眼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卡門-7已墮落！他傳來的所謂真相，不過是異端腐蝕我們信仰根基的毒餌！”
“如果那毒餌能完美激活火星地底那些沉寂萬年的聖物？”溫和派領袖維裡迪安-西塔的合成音冷靜如冰。
他調出一段全息記錄：—段來自昆侖基地的影像片段，古老的機械在卡門-7用破譯的聲頻指令下重新啟動。
“如果那毒餌能解釋《萬機寶典》底層那些我們萬年未能破解的冗餘代碼？
托克-伽馬，盲目的虔誠與愚蠢僅一線之隔，我們侍奉的若是知識本身，為何要恐懼知識帶來的真相？”
“那是考驗！歐姆尼賽亞對我們信仰純度的考驗！”
“用連你我都無法偽造的太古指令來考驗？
還是用能解決三號鑄造世界能源核心過載問題的數學模組來考驗？”維裡迪安的聲音陡然銳利。
“看看星圖！蟲族的吞噬艦隊正在逼近！我們在爭論是否要因為死板的教條，拒絕一個可能增強全人類生存幾率的技術來源，這究竟是虔誠，還是懦弱？”
支持合作者多為年輕的技術探索派、長期被壓製的實踐學派，他們眼中跳動著對未知的渴求。
反對者則是根係深厚的教條派、掌控解釋權的神學派，以及那些在現有僵化體係中手握重權者。
恐懼與憤怒是他們的鎧甲。
三次投票，36對36。
死寂籠罩大廳，隻有換氣扇的低鳴與伺服係統的嗡響。
最高處的王座上，一千二百歲的大賢者凱裡博-阿爾法緩緩抬起他那隻由純淨水晶與光學纖維構成的義眼。
他的發聲器古老而乾澀，每個詞都帶著歲月的塵埃。
“既然在歐姆尼賽亞的本質，以及應對當前危機的路徑上，至高議會已無法達成共識……”
他環視下方每一張金屬麵龐：“那麼，依據《火星古約》第三條：當涉及文明存續之重大危機且內部無法統一時，各鑄造世界、學派、家族，可依自身判斷與古老信條，采取獨立行動。”
他停頓，確保每個字節都清晰烙印在所有人的聽覺接收器中。
“即：與東大文明接觸、交換知識以對抗共同之敵者，可自行派遣使團、提供援助，其行為不視為背棄萬機之神。
不願參與者，有權保持距離與沉默，不得攻擊、阻撓合作者，不得因此引發內部衝突。機械教……已再承受不起另一場分裂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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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也是分裂的序幕。
“附議。”維裡迪安-西塔第一個舉起機械臂。
十幾隻手臂緊隨其後，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荒謬！”托克-伽馬猛地站起，龐大的身軀在王座上投下陰影，“這是對信仰的公開背叛！是對異端思想的投降！這所謂的自行判斷，實則是將機械教推向萬劫不複的裂痕！”
“那麼，投票。”凱裡博-阿爾法的聲音古井無波。
光幕亮起，七十二個名字旁，讚成與反對的標記冰冷地次第亮起。
空氣凝固如鐵。
最後一個名字，凱裡博-阿旁亮起讚成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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