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乾澀，“協議隻是停戰，不是和平。混沌在等，等我們放鬆警惕，等這個信念場消散。”
“信念之神？”基裡曼看向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某種宏偉、冰冷、但堅定站在人類這邊的存在。
“它不是神。”楊振國搖頭，疲憊但清晰，“它是我們自己的意誌，是我們集體說出的不。是我們拒絕成為奴隸、拒絕瘋狂、拒絕滅亡的信念，在亞空間的投影。它沒有神性，隻有人性——三千億份人性彙聚的力量。”
他停頓，看向戰場上那些哭泣、歡呼、擁抱的士兵。
“但它會消散。當危機過去，當生活回歸平常，當三千億人不再需要時刻想著活下去，它就會變弱，最終消失。而混沌……是永恒的。”
基裡曼沉默了。
然後他說：“那麼，在它消失之前，我們要建立起混沌無法摧毀的東西。不是另一個神，而是一種文明。一種強大到不需要神，也能麵對混沌的文明。”
楊振國看向他，笑了。那笑容蒼老、疲憊，但眼睛裡閃著光。
“那正是我們要做的，羅伯特。那正是我們要做的。”
餘波
停戰協議生效後的七十二小時，被稱為“寂靜的三天”。
混沌軍隊完全撤出了現實宇宙。惡魔回歸亞空間，叛徒被遺棄在戰場上，混沌戰艦失去動力，成為漂浮的棺材。
人類聯軍沒有慶祝。
他們太累，太傷了，死的人太多了。
清點開始了。
東大區艦隊損失：73%。陣亡將士：四千二百萬。平民傷亡：無法統計，最保守估計二十億以上。
帝國艦隊損失：81%。陣亡將士：三千八百萬。包括三名基因原體——聖吉列斯、察合台、黎曼·魯斯確認隕落。多恩、伏爾甘、科拉克斯重傷瀕死，進入靜滯力場。
靈族方舟世界：參戰的七個方舟，兩個被完全摧毀，三個重創。靈族人口本已稀少，此戰之後，可能永遠無法恢複。
鐵人叛軍：在混沌撤退後突然停止所有攻擊，撤回自己領地，進入靜默狀態。沒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在計劃什麼。
但無論如何，戰爭結束了。
暫時。
在永恒忠誠號的醫療艙，楊振國接受了簡單治療。
他沒有重傷，但靈能透支，精神衰竭，醫療官強製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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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醫療床上，透過觀景窗看著外麵星空。
星空依舊。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伊芙蕾妮站在門口。
靈族先知看上去蒼老了千年，但眼睛依然清澈。
“先知。”楊振國坐起身，“感謝靈族的援助。沒有你們，我們撐不到最後。”
伊芙蕾妮搖頭，走進來，站在窗邊。她看著星空，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神，對吧？”她最終說。
“不是。”
“但它改變了亞空間規則。”伊芙蕾妮轉頭看他，眼中是深深的憂慮，“你們在亞空間劃出了一片有序區。惡魔在那裡必須遵守邏輯。這從來沒有發生過，在古聖的時代也沒有。”
“這不是好事嗎？”
“我不知道。”伊芙蕾妮誠實地說，“亞空間是混沌的領域，是情感、直覺、非理性的家園。現在，你們強行植入了理性。短期來看，它約束了混沌。但長期……我不知道這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也許亞空間會排斥這個異物，引發更大的風暴。也許混沌會適應，進化出新的、更可怕的形式。也許……”
她沒說下去。
楊振國明白。也許人類創造了一個比混沌更可怕的怪物。
一個絕對理性、絕對邏輯、不容任何例外的存在。
雖然它現在站在人類這邊，但如果有一天，它認為人類的存在不符合邏輯效率最大化，它會怎麼做？
“它沒有自我意識。”楊振國說，像在說服自己，“它隻是工具，是我們集體意誌的臨時投射。當我們不再需要它，它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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