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發現幸存者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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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營地的圍牆在呻吟。
那不是什麼誇張的修辭。是真正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混雜著混凝土碎塊剝落的簌簌聲，從東麵那段被反複衝擊的薄弱點持續傳來，像一頭垂死巨獸的喘息，沉重地壓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心頭。空氣裡彌漫著硝煙、血腥、以及一種更深沉、更令人絕望的腐爛甜腥——那是屍潮特有的、宣告死亡臨近的味道。
“頂住！給老子頂住！” 治安隊長李衛國嘶啞的吼聲在嘈雜的槍聲和嘶吼中顯得格外微弱。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段不斷向內凹陷的合金板牆，手中的81杠步槍槍管滾燙，每一次點射都在試圖打碎那些從縫隙裡伸進來的、灰白腐爛的手臂。汗水混著黑灰，在他臉上衝出幾道溝壑。“石頭！磚頭！有什麼砸什麼！別讓它們扒開！”
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吼叫著，合力將一塊沉重的混凝土塊推上搖搖欲墜的腳手架，朝著牆外屍群最密集處狠狠砸下。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傳來，伴隨著幾聲非人的慘嚎。但這微弱的反擊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一滴水，瞬間被淹沒。更多的喪屍踩著同類的殘骸，更加瘋狂地湧向那處裂縫，腐爛的手指摳撓著金屬板的邊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隊長！東牆…東牆要撐不住了！” 一個年輕警察帶著哭腔喊，他臉上濺滿了不知是誰的黑血，握著LS7衝鋒槍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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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沒有回頭，隻是把打空的彈匣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又從腰間扯下最後一個。“撐不住也得撐！後麵是什麼？是女人！是孩子！是咱們最後的火種！丟了這裡，大家一起喂喪屍！” 他哢嚓一聲換上彈匣，拉動槍機，動作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凶狠。“去！把倉庫裡最後那桶汽油搬來！澆下去！燒他娘的！”
營地中心，那間由廢棄倉庫改成的“學校”裡，光線昏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瑟縮在角落裡，驚恐的大眼睛望著唯一的大門。門縫下，陰影在不安地晃動，外麵傳來的每一聲爆炸、每一聲慘叫，都讓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抖一下。
頭發花白的趙老師背靠著那扇薄薄的鐵皮門，瘦削的脊梁挺得筆直，像一根快要折斷卻死死釘在原地的老竹。她手裡沒有武器，隻有半截磨得光滑的桌腿。渾濁卻異常堅定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煞白的小臉。
“別怕，孩子們，”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努力蓋過外麵地獄般的喧囂，“都別怕。老師在這裡。”
“趙老師…” 一個紮著羊角辮、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懷裡緊緊抱著半本殘破的、沾著汙漬的《語文》課本，“外麵…外麵好多怪物…解放軍叔叔…真的會來救我們嗎？”
課本的扉頁上，印著一麵小小的、褪色的五星紅旗。
趙老師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看著女孩眼中那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期盼，喉嚨哽得發痛。解放軍？自從災難爆發，通訊斷絕，希望營地就成了孤島。外麵的世界什麼樣？還有沒有成建製的軍隊？誰也不知道。或許，早就沒了。
但她不能這麼說。她看著女孩懷裡那本課本，那上麵描繪的和平、秩序與保護，是這些孩子心中僅存的、關於文明世界的想象。
“會的，小梅，” 趙老師用力地點點頭，臉上擠出儘可能溫和的笑容，皺紋裡卻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絕望，“課本上不是寫著嗎？解放軍叔叔，就是保護我們的人。他們一定會來！一定會！”
她的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恐怖的巨響，伴隨著金屬被硬生生撕裂的尖嘯，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地麵劇烈地晃動起來，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破了！牆破了！” 淒厲到變調的嘶吼如同死亡的號角，瞬間刺穿了整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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