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組把找到的所有工具歸類。每組選個臨時組長。咱們從五樓開始，一層層往下搜，一點東西都不能浪費！遇到任何問題，隨時用這個跟我報告。” 他將一個備用對講頻道調好，交給趙鐵。
“是！首長！”趙鐵立正領命，隨即轉向幸存者們，開始用簡潔明了的話語分組。
秦鋒看著原本死氣沉沉的安置點，開始出現走動、低聲商議和準備行動的身影，心中稍定。
他最後強調道：“同誌們，鄉親們！咱們現在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給前線的戰士減輕負擔，都是在給可能救回來的新鄰居準備一個乾淨安全的窩，更是在給咱們自己攢活命的本錢！拜托大家了！”
說完，他向大家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安置點內，在趙鐵的組織下，幸存者們很快被分成了三個小組。
物資搜集組由兩位相對鎮定的中年婦女和一位退休老教師帶領，主要任務是搜索已清理住戶內的食物、藥品和日用品。
她們臉上還帶著恐懼，但至少目標明確，而且暫時不用直接麵對最可怕的場景。
工具整理組由幾個年輕些的男性和一個手腳麻利的大姐組成，負責收集和歸類找到的各種工具、容器、布料等。他們的工作算是中間過渡。
而衛生清理組，則麵臨著最直接、最殘酷的任務。這個小組有六個人，都是身體相對強健的成年男性，包括那個之前在303室情緒崩潰、如今強打精神的年輕丈夫李誌，一位身材敦實的水電工的王師傅，以及另外四個麵色發白但咬牙站出來的男人。
警衛員趙鐵負責帶領和監督他們。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從帶來的裝備包裡，取出的一次性加厚防護服、橡膠手套、N95口罩、護目鏡，以及大卷的黑色加厚塑料袋和幾瓶強力消毒噴霧。
這都都是之前疫情留下來的。
“穿上。”趙鐵的聲音平穩，不容置疑，“檢查所有接口，確保皮膚不暴露。處理時，兩人一組，一人負責用袋子套，一人協助搬運和噴灑消毒。動作要快，不要長時間停留。遇到任何破損或液體濺射，立即報告，徹底消毒。”
李誌顫抖著手套上防護服，塑料摩擦的窸窣聲在他聽來格外刺耳。王師傅則悶聲不響，穿戴得一絲不苟，隻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首先從六樓開始。當岩石推開一扇半掩的房門，裡麵那具扭曲、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地板上浸染著深褐色汙漬的屍體映入眼簾時，小組裡一個年輕人猛地扭過頭，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李誌也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發黑，幾乎要跟著吐出來。
“吐邊上，別汙染防護服。”趙鐵的聲音依舊冷靜，仿佛麵對的隻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看著它。記住，這已經不是人了，是必須要清除的汙染源。你們每清理掉一個，這棟樓就安全一分，乾淨一分。想想你們救下來的老婆孩子，想想可能還活著的鄰居，再想想，如果放著不管，這味道、這病菌，最後會害了誰？”
他的話像冰冷的錘子，砸在幾個男人心頭。王師傅第一個動了，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隔著口罩那味道依然鑽心），走上前，和岩石配合，動作略顯僵硬但堅定地展開裹屍袋。
“來，搭把手！”王師傅對還在乾嘔的年輕人低吼一聲，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但更有一種不容退縮的力量。
年輕人抹了把嘴，看著王師傅和岩石已經開始動作，又看了看身後其他人或恐懼或強撐的眼神，終於一咬牙，也走了上去。
搬運的過程是沉默而艱難的。屍體的沉重、觸感的詭異、以及無時無刻不在衝擊嗅覺和神經的腐敗氣息，是對意誌力的極大考驗。不止一個人中途跑到一邊摘下口罩劇烈嘔吐，吐完了，用消毒水漱漱口，抹把臉，又默默走回來繼續。
李誌在搬動第三具屍體時，防護手套被一處尖銳的骨茬劃破了小口子。他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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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立刻上前，用消毒噴霧將他全身尤其是手部反複噴淋，然後迅速帶他回到相對乾淨的走廊，進行更徹底的清洗和檢查，並給了他一套新的防護裝備。
“隻是劃破外層手套，皮膚沒破，防護服也沒破。”岩石檢查後確認，“沒事，繼續。記住這個感覺，以後會更小心。”
這次有驚無險的經曆，反而讓李誌和其他人更加明白了防護的重要和程序的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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