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教室裡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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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中，高三（4）班教室。
喪屍危機爆發後第四天，上午10：20。
最後一點餅乾碎屑在二十三雙瘦削的手掌間傳遞完畢。秦小雨將分到的那一小撮倒進嘴裡，粉末立刻粘在乾涸的口腔粘膜上，帶來輕微的刺痛，卻緩解不了任何實質的饑餓。
教室裡死寂。堵塞門窗的桌椅像一道絕望的城牆，隻在高處留有一線天光，將漂浮的塵埃照得無所遁形。空氣中混雜著恐懼，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食物腐敗氣息。
班主任林靜靠在門邊的牆壁上，手中緊握著一柄消防斧。斧刃上已經凝結著暗沉的黑紅汙漬。
這個二十八歲的女人，馬尾鬆散，眼窩深陷，但目光依然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門縫透出的那一線走廊光影上。
過去四天，她是這二十三朵即將枯萎的生命之花唯一的園丁。
憑借對校園角落的熟悉和超乎常人的謹慎，她總是在黎明前最黑暗、最寂靜的時刻溜出這間教室。
教師辦公室抽屜裡未拆封的巧克力、體育器材室角落遺忘的半箱運動飲料、一樓小賣部邊緣貨架上僥幸殘存的麵包……每一次微小的收獲，都是用生命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返回，她都要在門外屏息凝神許久，直到確認沒有任何東西被她的動靜引來，才敢挪開一絲障礙。
沒有傷口。這是她給自己和所有女孩定下的鐵律。她反複檢查每一個人，連最微小的擦痕都不放過。在這種情況下，傷口就是死亡的號角。
“林老師，”秦小雨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打破了凝固的寂靜，“今天……會有人來嗎？”
所有的目光都彙聚過來，那些年輕的眼睛裡，除了麻木，還殘存著一絲幾乎要熄滅的期盼。
林靜沒有立刻回答。她再次踮腳，從縫隙向外窺視。走廊空曠，隻有遠處傳來拖遝的、令人不安的腳步聲。
然而，從昨天下午開始，連這種徘徊的聲音都變得稀疏了。這本該是好事，卻像一塊更重的石頭壓在所有人心頭——那些東西是離開了，還是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聚集？
“會來的。”林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刻板，“保持安靜，保存體力。我們隻需要……堅持。”
“堅持”兩個字，她說得異常用力。
話音剛落——
“嘩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猛地從樓下某處傳來！
所有女孩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無形的線拉扯。秦小雨感到心臟猛地撞向肋骨，幾乎要跳出來。
林靜閃電般貼近門縫，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連之前隱約可聞的嘶吼聲也徹底消失了。這反常的安靜比任何噪音都更可怕。
“咚。”
一聲悶響，從下方傳來，像是重物從高處墜落。
“咚。”
又是一聲，更近了，仿佛就在三樓的樓梯平台。
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緩慢，沉重，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感，沿著樓梯一級一級，不疾不徐地向上蔓延。這絕不是喪屍那種無意識、拖遝的遊蕩。這聲音裡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試探性。
林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轉身，用近乎凶狠的手勢示意所有學生退到教室最裡麵的角落，自己則橫起消防斧，像一尊雕像般擋在了那堆堵門的桌椅前。冷汗，第一次不受控製地從她額角滲出，沿著緊繃的臉頰滑落。
就在這令人心臟停跳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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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個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敲擊聲，從教室後窗的方向傳來。
靠窗的女生下意識地扭過頭，下一秒，她如同被冰水澆透，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手指顫抖地指向窗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輕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小雨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一隻烏鴉。一隻羽色黯淡、體型比尋常烏鴉大了近一倍的烏鴉，正穩穩地站在窗外的空調外機上。它歪著頭，渾濁的乳白色眼珠，毫無生氣地“凝視”著窗內。更駭人的是，它尖利的喙上，還叼著一塊看不清來源的、暗紅色的碎肉。一滴粘稠的血液正從肉塊邊緣滲出，緩慢地滴落在金屬機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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