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升空,朝稻田飛去。
畫麵傳回平板屏幕上。從高空看,那片粉紅色的稻田更詭異了。它像一塊巨大的瘡疤,長在大地的皮膚上,那些卵塊是膿包,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無人機降低高度,從卵塊上方十米的地方飛過。
那些卵塊裡的動靜更清楚了。有的已經裂開了一條縫,裡麵有東西在往外擠。細小的,透明的,像蛆,但比蛆粗,比蛆長,在裂縫裡扭來扭去。
方頭看著屏幕,臉都綠了。
“排長,”他小聲說,“我以後再也不吃田螺了。”
陸韜沒理他。
他在看另一個方向。
那是這片稻田的儘頭,大概兩公裡外,還有一片稻田。那片田的顏色不太一樣,不是粉紅色,是——灰褐色?
他舉起望遠鏡,往那個方向看。
鏡頭裡,那片田的稻稈上也附著著東西,但不是卵塊,是別的。那些東西在動,在爬,在——吃卵?
不對,是在吃那些從卵裡鑽出來的幼體。
“總指揮,”陸韜說,“那邊有東西。”
秦鋒接過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
“派兩個人過去看看。”他說,“注意安全。”
陸韜點了兩個人,方頭和一個姓周的年輕士兵,貓著腰往那個方向摸。
他們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那片田的邊緣。
然後他們停下了。
方頭舉起手,朝這邊打了個手勢:發現目標。
陸韜拿起對講機:“什麼情況?”
方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壓得很低,但陸韜聽出了那裡麵的恐懼:
“排長……你最好自己來看一下。”
陸韜和秦鋒摸過去的時候,方頭正趴在一叢草後麵,臉色煞白。
“那邊。”他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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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韜順著看過去。
那片田裡,爬滿了東西。
灰褐色的,拳頭大小到臉盆大小不等,有螺旋狀的殼,殼上長滿了猙獰的刺。那些刺不是長著好看的,是真的尖,有的比手指還長,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柄柄小匕首。
那些東西在田裡爬來爬去,吃那些從卵裡鑽出來的幼體。它們的殼口探出的不是普通螺肉,而是一團扭曲的、長著細密牙齒的肉芽。那肉芽能伸很長,伸出去一卷,就把幼體卷進嘴裡,然後殼口一閉,哢嚓哢嚓,沒了。
“福壽螺。”秦鋒突然說。
陸韜看著他:“啥?”
“福壽螺。”秦鋒重複了一遍,臉上表情很複雜,“廣西這玩意兒多得很。田裡,河裡,水溝裡,到處都是。以前是外來入侵物種,炒著吃的那種。”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些殼上的刺:“但正常的福壽螺不長這樣。”
陸韜盯著那些東西,腦子在轉。
福壽螺他知道。小時候在老家,田裡到處都是,人嫌它禍害莊稼,鴨子也不愛吃,殼太硬。後來有人開始炒著吃,說是野味,但聽說有寄生蟲,吃死了人,就又沒人吃了。
但那些福壽螺,殼是光滑的,肉是白的,哪有這種長刺的?
“變異了。”秦鋒說,“病毒不光感染人,還感染這些玩意兒。它們吃了被喪屍汙染的東西,或者在水裡接觸了病毒,然後就——”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吃幼體的螺,“變成這德行了。”
方頭在旁邊插嘴:“那那些卵呢?”
秦鋒看著那片粉紅色的稻田,沉默了幾秒。
“那些卵,”他說,“就是它們產的。”
就在這時,那個姓周的年輕士兵動了。
他趴的位置靠前了一點,可能是想看清楚那些東西是怎麼吃幼體的。他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然後——
他的腳尖踩到了田埂的邊緣。
就一下。
輕輕的,幾乎沒什麼聲音。
但水麵炸了。
不是一隻兩隻,是成百上千隻。它們從水底湧出來,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朝岸上撲。那些殼上的刺在陽光下閃成一片,晃得人眼花。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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