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螺口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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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人開始發燒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陸韜剛眯著，就被人搖醒了。睜眼一看，是軍醫老周那張臉，湊得賊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起來，你那幾個兵不行了。”
陸韜一個激靈翻身起來，跟著老周往帳篷那邊跑。
帳篷裡沒開燈，就一把手電筒掛在棚頂，晃得人眼暈。三個擔架並排擺著，上麵躺著老吳、小孫，還有那個十九歲的小王。三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抽筋的那種抖，渾身肌肉一抽一抽的，像過了電。
陸韜蹲下，掀開老吳腿上的紗布。
紗布下麵，那個被咬的傷口已經變了樣。白天還隻是指甲蓋大的一點咬痕，周圍一圈發黑。現在那黑色擴散開了，有巴掌那麼大，邊緣還在往外拱，像活的一樣。傷口中間爛了，黃色的液體往外滲，帶著一股腥臭味，聞著像死老鼠泡在臟水裡發酵了三個月。
“這他媽是啥？”陸韜的聲音有點飄。
老周在旁邊蹲下，用手電筒照著那個傷口，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組織壞死。”他說，“而且是加速壞死的那一種。你看著這邊緣沒？這黑的還在往外擴，照這個速度，到明天早上，他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陸韜轉頭看他：“保不住是什麼意思？”
老周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韜站起來，走到另外兩個擔架旁邊，掀開紗布看。
一樣的。
小孫那個傷口在胳膊上，整條小臂都腫了，腫得發亮，皮膚繃得緊緊的，像隨時會炸開。小王那個在後背，看不見，但摸上去燙手，人已經燒迷糊了，嘴裡一直在念叨，聽不清念的啥。
“得用藥。”老周說。
“那就用。”
“用什麼？”老周看著他，“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咬的，不知道毒素成分，不知道代謝途徑，不知道拮抗劑。你讓我用什麼藥？抗生素？那是治細菌感染的。這玩意兒不是細菌，是毒。用錯了反而壞事。”
陸韜沉默了幾秒。
“那就想辦法知道。”
老周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需要樣本。”陸韜說，“咬他們的是什麼東西，就去抓一隻來。你研究了樣本，不就知道用啥藥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行。但是得快。他們撐不了多久。”
陸韜看了一眼手表。淩晨三點十五。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三個小時。”他說，“天亮之前，我把樣本帶回來。”
老周沒說話，隻是衝他點了點頭。
淩晨三點半，陸韜帶著三個人摸出了營地。
方頭、劉保順——不對，劉保順已經不在了，現在副排長是新提的，姓鄭，外號老鄭，三十出頭，話少活好。還有一個是那個姓周的年輕兵，就是白天差點被螺撲的那個。他自己非要來，說將功補過。
陸韜本來不想帶他，但看他那眼神，知道攔不住。
四個人，四把槍，四個背包。背包裡裝的是秦鋒剛發下來的裝備——長臂夾子，兩米長，不鏽鋼的，專門用來夾遠處的東西；密封罐，塑料的，罐口帶密封圈，擰緊了連氣都跑不出來；還有一套防護服，說是防護服，其實就是一層薄薄的塑料布，穿在身上嘩啦嘩啦響，悶得要死。
“這玩意兒有用？”方頭捏著那防護服，一臉嫌棄。
“總指揮給的，你說有沒有用？”陸韜套上防護服，拉鏈拉到頂，“少廢話，穿上。”
四個人在夜色裡摸向那片稻田。
今晚沒月亮，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夜視儀開著，世界是一片幽幽的綠。稻田在綠光裡看著更詭異了，那些粉紅色的卵塊變成慘白的，一團一團，像長在稻稈上的瘤子。
他們趴在上次那個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
田裡很安靜。
那些白天瘋狂追他們的東西，現在一隻都看不見。水麵上靜悄悄的，隻有偶爾有氣泡冒上來，噗的一聲，碎了。
“它們在睡覺？”方頭小聲問。
“誰知道。”陸韜盯著那片水，“等著吧。”
這一等就等了快兩個小時。
方頭趴得腿都麻了，換了十七八個姿勢。老鄭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隻有眼珠子在轉。那個姓周的年輕兵一直盯著水麵，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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