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小林深吸一口氣，控製小一繼續往下沉。
八十米。九十米。一百米。
洞壁上開始出現東西了。
一開始看起來像是石頭，灰白色的，疙疙瘩瘩的，長在洞壁上。但鏡頭拉近之後，所有人都看清了——是螺。
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一層一層，貼在洞壁上。有的趴著不動，有的在慢慢爬，殼口裡的那團肉芽伸出來，在洞壁上舔來舔去。它們爬過的地方，留下黏糊糊的痕跡，在燈光下反著光。
方頭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別吐。”陸韜說，“忍著。”
方頭忍住了。
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三十米。
那些螺越來越多了。不是貼在洞壁上，是擠在一起，堆在一起，像一層厚厚的鎧甲，把整個洞壁都蓋住了。有的地方堆得太厚，那些螺就往下掉，從洞壁上脫落，慢慢往下沉，沉進更深的地方。
畫麵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小林愣了一下，把小一停下。
那個輪廓在畫麵深處，模糊的，隻能看見一部分。但就是那一部分，已經大到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來。
“拉近。”陸韜說。
小林把鏡頭拉近。畫麵一點點清晰。
那是一團肉。
粉紅色的，巨大無比，像一座小山一樣趴在溶洞底部。它有多大？畫麵裡根本裝不下，隻能看見一部分。就是那一部分，已經比一輛卡車還大。
它的表麵全是褶皺。那些褶皺在慢慢蠕動，一伸一縮，一伸一縮，像在呼吸。每蠕動一下，就從那些褶皺的縫隙裡擠出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是粉紅色的，一團一團的，被旁邊的小螺托著，運走，貼在洞壁上。
卵。
那些是卵。
比地上那個巨型螺產的卵大十倍不止。
方頭的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又合上。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一句話：
“排長……這他媽是啥玩意兒？”
陸韜沒回答。
他盯著那個畫麵，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那個巨型螺，那個他們用十發破殼彈才炸開一個洞的巨型螺，隻是這東西派出去的“分店”。
真正的母巢，在這裡。
在九十米深的地下。
在那條黑暗的地下河裡。
小林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控製著小一繼續往前飛。
鏡頭慢慢推進，那些褶皺越來越清楚。能看見那些褶皺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是那些小螺，鑽進鑽出，進進出出，像螞蟻在照顧蟻後。
小一飛到了那團肉的正上方。
鏡頭往下照。
能看見那團肉的頂上，有一個巨大的開口。那個開口一開一合，一開一合，像一張嘴在呼吸。每次張開的時候，裡麵就湧出無數細小的東西——不是螺，是更小的，透明的，像水母一樣的東西。
它們從那團肉裡湧出來，飄散在黑暗的水裡，越飄越遠，越飄越遠。
小林看著那個畫麵，臉白得像紙。
“那是什麼？”他問，聲音發飄。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畫麵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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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撞到了小一。
鏡頭劇烈抖動，畫麵亂轉，能看見那些洞壁上的螺，那些飄在水裡的幼體，那些從頭頂掠過的黑暗。
然後，畫麵裡出現了一隻眼睛。
不是螺的眼睛，是別的。更大，更圓，更——更清醒。
那隻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是一條豎線，像貓，又像蛇。它盯著鏡頭，盯了整整一秒。
然後畫麵黑了。
信號斷了。
小林愣在那兒，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韜蹲在那兒，盯著那個已經黑掉的屏幕，盯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站起來，按下對講機。
“總指揮。”
秦鋒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有點疲憊，但很穩：“說。”
“下麵有東西。”陸韜說，聲音乾澀，“比那個巨型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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