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細小的水蛭。
那些水蛭在它們身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有的從眼睛裡鑽進去，有的從嘴裡鑽進去，有的從那些被撕開的傷口裡鑽進去。它們爬過的地方，留下黏糊糊的痕跡，在燈光下反著光。
方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
陸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忍著。”
方頭忍住了。
無人機繼續往前飛。
那些水蛭人對無人機沒有反應。它們就那麼趴著，蹲著，泡著，像一群正在睡覺的野獸。
七十米。八十米。九十米。
洞又變寬了。
這個空腔比剛才那個更大。大得畫麵裡根本裝不下，隻能看見邊緣。
邊緣有很多東西。
那些東西不是水蛭人。是別的。
一具一具，掛在洞壁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圓，有的長。它們被一種黏糊糊的液體粘在洞壁上，頭朝下，腳朝上，像掛在肉鋪裡的豬。
是人。
那些是人。
但那些人身上已經長滿了東西。那些水蛭，密密麻麻，在它們身上爬來爬去。有的鑽進嘴裡，有的鑽進眼睛裡，有的鑽進那些被撕開的傷口裡。
它們在吃它們。
方頭終於忍不住了。他跑到旁邊，蹲下，吐了。
小林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控製著無人機繼續往前飛。
一百米。
畫麵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小林愣了一下，把無人機停下。
那個輪廓在畫麵深處，模糊的，隻能看見一部分。但就是那一部分，已經大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它像一座小山，趴在溶洞最深處。粉紅色的，和福壽螺那個母巢有點像，但形狀不一樣。它不是圓的，是扁的，像一張巨大的餅，攤在那兒。
它的表麵長滿了東西。
不是水蛭，是觸手。
一根一根，有十幾米長，像章魚的觸手，在黑暗裡慢慢擺動。那些觸手上也長滿了水蛭，那些水蛭在觸手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
那些觸手的末端，卷著東西。
是人。
那些被卷著的人，還在動。
不是那種劇烈的動，是那種細微的、垂死的動。他們的手腳偶爾抽搐一下，頭偶爾轉一下，嘴偶爾張一下。
然後那些觸手就收緊了。
收緊之後，那些人的身體就癟下去了。像被抽空了什麼東西。
然後那些觸手鬆開，那些人就掉下來，掉進下麵的水潭裡。
水潭裡密密麻麻，全是屍體。
那些屍體在水裡泡著，飄著，沉浮著。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那些水蛭在它們身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
無人機飛得太近了。
那些觸手突然動了。
不是慢慢動，是猛地抽過來。
一根觸手，兩根觸手，三根觸手——好幾根同時抽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畫麵猛地一晃。
小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
屏幕上的畫麵開始亂轉。能看見那些洞壁，那些水蛭人，那些掛在洞壁上的屍體，那些在水潭裡漂浮的爛肉。還能看見那些觸手，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然後——
信號斷了。
屏幕上一片雪花點，滋滋滋地響。
小林愣在那兒，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個黑掉的屏幕，盯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韜。
臉白得像紙。
“排長……”他開口，聲音發飄，“那是什麼？”
陸韜沒回答。
他盯著那個洞口，盯著那些還在往外冒的腥臭味，盯著那道從洞裡延伸出來的爬痕。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比福壽螺那個母巢，隻大不小。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陸韜直接去了指揮帳篷。
秦鋒坐在桌邊，麵前攤著地圖，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他抬起頭，看見陸韜的臉色，沒說話，隻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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