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的，像蜂窩一樣。每一個空腔裡都有那些水蛭人，有的多，有的少，但都有。
“這是第三層。”老孫說，“再往下，還有兩層。”
小林點點頭，操控小三繼續往下。
一百五十米。一百六十米。一百七十米。
第四層。
這一層和上麵不一樣。沒有那些水蛭人，隻有那些掛在洞壁上的屍體。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它們被那種黏糊糊的液體粘在洞壁上，頭朝下，腳朝上，像掛在肉鋪裡的豬。
那些屍體有的已經爛得隻剩骨頭，有的還完整，有的被吃掉了一半。但不管什麼狀態，它們身上都爬滿了那些水蛭。
那些水蛭在它們身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有的從眼睛裡鑽進去，有的從嘴裡鑽進去，有的從那些被撕開的傷口裡鑽進去。
它們爬過的地方，那些屍體就在動。不是整體的動，是那種局部的抽動，一抽一抽的，像還有生命。
方頭終於忍不住了。他跑到旁邊，蹲下，吐了。
老孫沒看他。他盯著屏幕，臉色發白，但沒動。
小林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控製著無人機繼續往下。
一百八十米。一百九十米。兩百米。
第五層。
畫麵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小林愣了一下，把無人機停下。
那個輪廓在畫麵深處，模糊的，隻能看見一部分。但就是那一部分，已經大到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來。
秦鋒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屏幕。
“拉近。”
小林把鏡頭拉近。
畫麵一點點清晰。
那是一座小山。
一座由肉堆成的小山。
粉紅色的，灰白色的，紫黑色的，各種顏色混在一起，像一堆爛肉被堆在那兒。它的表麵長滿了東西——不是水蛭，是觸手。一根一根，有十幾米長，像章魚的觸手，在黑暗裡慢慢擺動。那些觸手上也長滿了水蛭，那些水蛭在觸手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
那些觸手的末端，卷著東西。
是人。
那些被卷著的人，還在動。不是那種劇烈的動，是那種細微的、垂死的動。他們的手腳偶爾抽搐一下，頭偶爾轉一下，嘴偶爾張一下。
然後那些觸手就收緊了。
收緊之後，那些人的身體就癟下去了。像被抽空了什麼東西。
然後那些觸手鬆開，那些人就掉下來，掉進下麵的一個口子裡。
那個口子在母巢的底部，巨大無比，一開一合，一開一合。每次張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麵是空的，黑的，深不見底。每次閉上，就有那些黏糊糊的液體從邊緣擠出來，滴在地上。
那是嘴。
它在吃東西。
老孫站在旁邊，盯著那個畫麵，臉白得像紙。
“娘娘……”他喃喃道，“那就是娘娘……”
小林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但他還是控製著無人機往前飛了一點點。
那些水蛭人圍著那座肉山，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它們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趴著。它們的手裡抱著東西——那是人，被抓來的人。它們把那些人送到那些觸手麵前，那些觸手卷起人，塞進那張嘴裡。
一開一合。
一開一合。
秦鋒盯著那張嘴，盯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開口：“撤。”
小林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操控無人機往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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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那些觸手突然動了。
不是慢慢動，是猛地抽過來。一根，兩根，三根——好幾根同時抽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小一的畫麵猛地一晃。
小二的畫麵黑了。
小三的畫麵還在轉，能看見那些觸手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然後一根觸手抽過來，畫麵劇烈地晃，翻了幾個圈，然後——
黑了。
信號斷了。
三個屏幕，一片雪花點，滋滋滋地響。
小林愣在那兒，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黑掉的屏幕，看著那些雪花點，看著那些滋滋響的雜音。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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