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彬彬有禮:「請說。」
貝爾主教抿著嘴,眼神似乎有些懊悔,正在經歷某種心理鬥爭。
看出了他的糾結,林克也不催促。
自我拉扯許久,貝爾主教不再猶豫,終究開口:「克勞福德……他還好嗎?」
林克注意到,貝爾主教的眼神不太對勁。
他似乎是在緬懷過去?
艾登·克勞福德,奧斯布克三神修道院的院長。
據說艾登院長年輕時因為與貝爾主教權力傾軋,鬥爭失敗,被剝奪了神恩,才慘遭發配,淪落到窮鄉僻壤。
現在看來,傳聞似乎有誤啊!
林克想了想,認真回應道:「艾登院長身體很健康,沒什麼病痛。」
「他這些年培養出了許多優秀的神職者,比如薩曼莎修女、奧古斯特修士。」
「奧斯布克的村民也大多信仰三神。」
對方肯定是通過艾斯得知,自己曾在奧斯布克修道院乾過兩份工作,才會有這麼一問。
貝爾主教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反應讓林克有些疑惑。
這麼關心老對頭,早乾嘛去了?
剝奪神恩這種事情,應該是死仇才對啊……
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林克正思索著,看到艾斯端著一盤純白的小麵餅和清水過來,送到主教身前。
雀斑少年朝著林克調皮地眨了眨眼。
這段時間,艾斯被主教當做神職人員在培養,林克也由衷地為摯友感到高興。
貝爾主教讓艾斯將餐盤放在一邊,不再追憶往昔,也不再為自己年輕氣盛的所作所為而後悔。
他用鵝毛筆蘸著漆黑墨水,寫了封確認收件的回執信,並蓋上了三神聖徽的印章,交給林克。
貝爾主教看向林克的眼神像是長輩看晚輩,帶著幾分寵溺。
臨別前,他特意表情嚴肅地囑咐道:「近期帝國在劇烈動盪,危機不僅僅來自於外部,金郡稍好一點,但也算不安全,你要保持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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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樞紐修道院的主教,貝爾消息靈通得很。
事情昨天夜裡發生,他今天就已經知道林克、肖恩、提摩西是化解了金郡熊災的三人。
可他還是沉聲告誡林克:「魔物雖然強大,但人心更加險惡。」
「這段時間,金郡來了許多逃難的貴族,他們成分複雜,品德各異,有好人,也有壞人。」
「往後數至少五十年,金郡的貴族和來歷不明的人,隻會越來越多,所以……」
「保持戒備,不要輕信那些衣著光鮮的陌生者。」
林克分得清別人是否友善,通常也會用對等的態度回應。
他頷首回應:「您的告誡,我會牢牢記住!」
貝爾主教和艾登院長說話的口吻都一模一樣,怪不得關係僵成現在這樣,連關心對方的近況,都還要個中間人。
在林克看來,性格過於相似的朋友,反倒更容易鬨出矛盾。
自家摯友艾斯就不用多說了,肖恩與自己也性情相反。
林克沉穩,肖恩輕佻。
林克渴望出人頭地,夢想是成為億萬生靈敬仰的大人物;肖恩卻帶著他的青蛙弟弟在各國流浪,一走就是二十年,完全拋棄了伯爵領的偌大家業和崇高地位。
兩人隻是路途偶遇,卻相處得格外融洽。
林克默默思索人與人間的關係哲學,試圖總結出具有「皆準」性質的定律,讓自己未來崛起的道路更加平坦。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社交技能,當初也是這麼琢磨出來的。
否則,單憑長得好看,也沒那麼容易得到來自外界的實質性幫助!
在林克看來,總結規律也是一種成長,同樣是重要的積累,不過……
它太過隱晦,無人見證。
林克走後,貝爾主教拆開包裹,拿出裡麵的物品和信件,細細觀看。
他的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貝爾主教眉心緊蹙,沒有避開艾斯,隻是低聲呢喃:「君士坦丁堡的三神修道院,居然已經被勒令拆除了!」
「黎明之主、無羈原野、永暗之擁、眾城之父、千麵女士、餘燼君王的信仰,也都遭到驅逐……」
「得到皇帝扶持的新生異教,已經獨占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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