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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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天】
這一覺，劉波睡得很淺。
沒有了城市背景噪音的夜晚，安靜得讓人心慌。隻有偶爾狂風掠過堡壘外牆時發出的呼嘯聲，像是在提醒著幸存者們，外麵已經是人間地獄。
早晨七點，生物鐘準時喚醒了劉波。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漆黑的臥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微信未讀消息的紅點，沒有新聞推送的彈窗。
狀態欄左上角，原本就已經微弱不堪的信號格，徹底變成了一個灰色的“無服務”。該來的還是來了，通信基站也堅持不住了。
劉波換了身衣服，交互顯示屏發出了語音提醒：“請注意，係統檢測到互聯網服務已斷開，目前僅可訪問本地網絡，全屋智能網聯設備已切換至本地服務器運行。”
劉波盯著那個顯示屏看了很久，心裡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空虛感。
雖然早就預料到這一天會來，但當現代人徹底切斷了與世界的數字臍帶，那種被拋棄在荒原上的孤獨感依然像潮水一樣湧來。從這一刻起，W市發生了什麼，誰活著，誰死了，統統變成了未知數。
“波哥，早。”
大山坐在監控室裡了。他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昨晚守夜沒怎麼睡踏實。
“情況怎麼樣？”劉波倒了一杯溫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安靜得嚇人。”大山指了指屏幕，“昨晚連隻鳥都沒飛過去。倒是爛尾樓那邊……”
大山猶豫了一下，把監控畫麵切到了南側探頭。
“天剛亮那會兒，俺看見他們仨走了。”
“走了？”劉波眉頭一皺，“去哪了？”
“往市區方向走了。”大山指著雪地上已經被風吹得快要模糊的腳印，“俺當時想叫你，但看他們走得挺決絕，也沒往咱這邊看，就沒喊你。”
劉波盯著那串腳印，若有所思。
零下四十度的氣溫，沒有專業的防寒裝備，三個已經在地下室凍餓了好幾天的虛弱工人，竟然選擇離開相對避風的巢穴，頂著寒風走向市區？
這不合常理。除非，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或者是去找能讓他們活下去的東西。
“波哥，你說他們是不是去城裡碰運氣找吃的了？”大山問道。
“碰運氣？”劉波冷笑一聲，“現在的城裡，每一塊麵包旁邊都守著一雙惡狼的眼睛。去搶食就是送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波走到窗前，輕輕掀開遮光簾的一角。外麵依舊是慘白的一片，陽光透過灰蒙蒙的大氣層灑下來，沒有絲毫溫度。
“他們不是去找吃的。”劉波的聲音有些發冷，“他們是去找‘刀’了。”
“刀？”大山沒聽明白。
“他們知道咱們這兒有吃的，有暖氣，甚至可能有藥。但他們進不來。”劉波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大山，“如果是你，快餓死的時候，守著一個打不開的金庫，你會怎麼做？”
大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找個能打開金庫的人……然後分一杯羹？”
劉波點點頭，眼神銳利：“這就是‘借刀殺人’。對於那些亡命徒來說，情報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餐廳裡，張彩麗已經做好了早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配上包子，還有一碟前幾天醃的蘿卜乾。
劉建國坐在桌邊，正擺弄著那個老式收音機。天線拉到了最長，旋鈕轉來轉去，但揚聲器裡傳出來的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吃過飯，劉波沒有休息，倆人繼續來到了監控室
中午時分，風突然停了。
劉波擦拭那把複合弓的弓片。突然，係統發出警報：“請注意，有車輛在靠近！”隨即從音箱裡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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