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衝霄而起的濁浪中,破龍罡貫穿湖底,浩然堂皇正氣漫布,將這寒秋蕭瑟的大湖上下騰起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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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蒸騰中,還有那痛苦莫名的龍呤在哀嚎。
龍呤過後,風波定,湖水平,黑雲散。
李宣緩緩從湖中升上空中,湖麵已被染得一片血紅。他看著湖麵那截碩大無比,仍在扭曲的蛟尾,輕笑搖頭。
隨後連出三道玄光,將那與寒姮和周承業鬥法,意圖逃離的兩妖斬殺,而那躲在湖底裝死的玄龜自然也是真死了。
寒姮仙子和周承業急忙趕來。
「前輩,這是........」寒姮仙子看著這截蛟尾,臉上恨意濃烈,麵露不甘。
李宣捋了捋道袍,淡笑言道:「兩位莫急,此事貧道早有預料,大可安心,那小蛟逃不出我手心。」
隨後他指向那截蛟尾,莞爾一笑:「貧道在宗內道書上看過記載,但凡龍種都能像壁虎那般捨棄殘軀,以行斷舍離的逃生之術。」
龍種變化之六相,其一,敗亡遁形之相。
及至力竭將亡,或斷尾求生,或散形為霧。常化作一道黑氣,遁入水脈深處,重凝為細小玄蛟,此即神龍蛻形保命之法。
「但龍種自有其傲氣,莫不將此視為奇恥大辱,這頭泥鰍龍王倒是不按常理,真是讓貧道大開眼界。」
寒姮仙子聽到李宣輕描淡寫地,將這籠罩在他們頭頂一甲子的惡蛟,稱作泥鰍。也不禁擠出一抹淺笑,眉間怨仇似也化開幾分。
「走吧!我們去看看這泥鰍龍王能否給出一點驚喜。」
李宣自在淡然,負手循著罡氣指引,尋那青蛟去了。
湖底血水未散,百裡之外,雲鏡城趙氏府邸深處,一間暗藏水脈靈機的密室內,氣氛卻比那寒秋湖水更為凝滯。
一道黯淡的黑氣自水脈中悄然湧出,踉蹌落地,勉強凝聚成一個身著破碎青袍的人形。
他麵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腰間原本應是衣袍覆蓋之處,此刻卻空空蕩蕩,唯有不斷逸散的猩紅妖氣,勾勒出缺失部分的輪廓。正是斷尾求生的青蛟。
他強忍著神魂撕裂,道行崩毀的劇痛,眼中除了劫後餘生的驚悸,更多的是滔天的怨毒與窮途末路的瘋狂。
『可恨,可恨!此仇不報,本王誓不為龍!』
心中嘶吼,但他深知,如今首要之事是活命,並儘可能攫取資源,以待他日捲土重來。
這雲鏡城趙氏,依附他多年,享儘了庇護帶來的好處,此刻正是他們「報恩」之時!
趙氏家主趙元擎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早已通過秘寶觀看到了大湖之戰的結局,眼見那不可一世的蛟龍王被那神秘道人打得斷尾逃命,心中駭然之餘,更是充滿了懊悔與恐懼。
趙家與蛟龍的暗中往來,若是被那道人知曉……他不敢想下去。
此刻見蛟龍化作人形,如此狼狽地出現在密室,趙元擎心直接沉到了穀底。這瘟神,果然來了!
「龍王……您這是……」趙元擎麵上擠出一絲驚容,快步上前,作勢欲扶,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難以置信。
青蛟一把推開他伸來的手,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少廢話!趙元擎,本王遭了小人暗算,需要療傷和遠遁的資源!將你趙氏庫藏的血晶石、水靈玉髓,還有那株五百年的水雲芝,立刻給本王取來!」
他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趙元擎,雖重傷,但積威猶在,一股淡淡的龍威混合著血腥氣壓迫而去。
「莫要跟本王耍花樣!若非念在往日情分,本王直接吞了你趙氏滿門補充元氣亦可!」
趙元擎心中大罵,往日情分?不過是互相利用!如今你成喪家之犬,還敢來勒索?
但他臉上卻滿是惶恐與為難:
「龍王明鑑!那血晶石與水靈玉髓還好說,可那水雲芝......乃是家族傳承之寶,動之則傷及家族根基啊!而且......而且方才觀戰,那位神通廣大,隻怕頃刻便至,龍王您在此耽擱,恐有不測.......」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想討價還價,減少損失,更想趕緊將這催命符送走。
他隻盼著這惡蛟拿了些次等資源,趕緊順著水脈繼續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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