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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規矩是，先看錢。”林衛國毫不退讓。他知道，一旦示弱，今天就別想囫圇個兒地走出這裡。“東西是死的，錢是活的。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想玩黑吃黑？”
他把“黑吃黑”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空氣再次凝固。黑貓身後的一個大漢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發作，卻被黑貓抬手攔住了。
“有種。”黑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朝前扔了過來。
布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的一聲，落在離林衛國不遠的地上。
林衛國沒有動。
“打開。”他命令道。
黑貓盯著他藏身的方向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對身邊的一個大漢使了個眼色。那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上前，解開布包的繩結，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遝遝的“大團結”，在昏暗中散開，像一堆深紅色的磚塊。
林-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但他沒有立刻撲過去。他慢慢地從橋墩後走了出來，開山斧依舊抱在懷裡，斧刃朝外。他走到那堆錢旁邊，蹲下身，卻沒有伸手去碰。
“貨在河對岸的蘆葦蕩裡。”他看著黑貓，目光平靜，“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取。我回來前，你們誰要是過了這條線，”他用斧柄在地上劃了一道，“別怪我的斧子不認人。”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就朝河對岸走去。
他走得很慢，後背完全暴露在三人麵前。他能感覺到三道銳利的目光，像三把刀子，釘在他的背上。每走一步，他都在賭，賭對方不敢在他拿到貨之前動手。
河麵上的薄冰被他一腳踩碎，發出“哢嚓”的脆響。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他的腳踝，但他毫不在意。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對岸那片一人多高的蘆蕩裡。
“貓哥，這小子……”一個大漢忍不住開口。
“閉嘴。”黑貓打斷了他，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蘆葦蕩，像一隻即將捕鼠的貓。
蘆葦蕩裡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
林衛國將那個沉重的麻袋從藏身處拖了出來。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解開袋口，將那對巨大的馬鹿血茸取了出來。他用開山斧，在鹿茸最不起眼的一處根部，小心地削下了一小片，大概指甲蓋那麼大，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內兜裡。
這是他的後手。萬一對方驗貨後翻臉，他也能證明這東西確實從他手裡經過。
然後，他才扛起麻袋，重新走出蘆葦蕩。
當他扛著那個鼓鼓囊囊、形狀怪異的麻袋，重新出現在河對岸時，黑貓身後的兩個大漢，呼吸都明顯粗重了些。他們雖然看不清裡麵具體是什麼，但光看那輪廓和分量，就知道是了不得的寶貝。
林衛國將麻袋扛回橋洞，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驗貨吧。”他說。
黑貓走上前來，蹲下身，親自解開了袋口。當那對沾著泥土和血跡，卻依舊透著一股勃勃生機的巨大鹿茸，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他甚至伸手，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鹿茸的茸身，感受著那份獨特的、溫潤而富有彈性的質感。
“好東西……”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身後的兩個大漢也湊了過來，眼睛裡全是貪婪。
“貓哥，這趟發了！”
就在這時，林衛國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如鐵：“東西看完了。現在，該談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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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激動被重新壓了下去，恢複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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