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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和林小妹都呆住了。她們看著那幾張嶄新的紙幣，像是看著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五……五塊……六毛？”王秀蘭顫抖著手，接過那幾張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錯了。
對這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家來說，五塊錢，無異於一筆巨款。這足夠買五十斤最便宜的苞米麵，足夠讓他們一家三口，安安穩穩地吃上一個月。
“哥，你真厲害！”林小妹的眼睛裡閃著光，那是崇拜的光。
王秀蘭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但這次，不是擔心，是激動。她用粗糙的、滿是裂口的手，死死地攥著那幾張錢，像是攥著全家的命。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字，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娘，”林衛國看著她，心裡也鬆了口氣，“別煮麵疙瘩了。你去隊裡的小賣部，稱五斤白麵，再割二兩肉，買點鹽回來。今天，我們吃頓好的。”
“使不得，使不得！”王秀蘭立刻把錢往懷裡揣，“白麵多金貴啊！這錢得省著花，得給你和妹妹做身新棉衣……”
“就今天，聽我的。”林衛國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著母親和妹妹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蠟黃的臉，心裡一陣刺痛。他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錢，如果不能讓家人吃上一口熱乎的飽飯，那還有什麼意義？
王秀蘭看著兒子那雙不容反駁的、深邃的眼睛，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把錢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又給爐灶裡添了把柴，這才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襖，急匆匆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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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隻剩下林衛國和林小妹兄妹兩人。
林小妹挨著他坐著，小手抓著他的衣角，好像生怕他再跑了似的。
“哥，你以後別去那麼遠的山裡了，我害怕。”她小聲說。
林衛國伸出手，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不怕，”他輕聲說，“以後，哥再也不會讓你們挨餓了。”
他靠在炕牆上，感受著身下的溫暖，聽著爐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妹妹就在身邊的、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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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妹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他被子的一角，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鬆手，哥哥又會消失在門外的風雪裡。
“哥，你以後別去那麼遠的山裡了，我害怕。”她的小臉埋在被角，聲音悶悶的。
林衛國伸出手，想摸摸她枯黃的頭發，卻發現胳膊酸疼得抬不起來。他隻能用下巴蹭了蹭裹在身上的被子，輕聲說：“不怕，哥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們挨餓了。”
他靠在溫熱的炕牆上，聽著爐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妹妹就在身邊的、平穩的呼吸聲。一夜的血腥、廝殺和逃亡，那些緊繃的神經和沸騰的殺意，仿佛都隨著這屋裡的煙火氣，沉澱了下去，變成了遙遠而模糊的夢境。
疲憊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他眼皮發沉，很快就在妹妹的呢喃聲和爐火的溫暖中，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興奮吵醒的。
“衛國，衛國，快醒醒！”
他睜開眼，看到母親王秀蘭站在炕邊，臉因為在外麵跑了一趟而被凍得通紅，眼睛裡卻閃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亮晶晶的光。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東西。
“娘？”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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