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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國將最後一口雪咽下,目光投向了山坡上那些筆直挺拔的樺樹。
那是做爬犁最好的材料。
林衛國繞著坡上幾棵大小合適的白樺樹走了兩圈,用手掌摩挲著它們光滑而冰冷的樹皮。他在挑選。太粗的,砍起來費力,也太重;太細的,又不夠結實,經不起雪地裡石塊的顛簸。
最終,他選中了兩棵相距不遠、都有碗口粗細、樹乾通直的。
他站在其中一棵樹前,雙腿分開,穩住下盤。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吐出來時,變成了一團濃重的白霧。
“喝!”
他低吼一聲,掄圓了胳膊,開山斧帶著風聲,狠狠地劈向了樺樹的根部。
肌肉在尖叫,虎口處被磨破的傷口,因為反複的震動,又滲出了血,和冰冷的斧柄黏在一起。他毫不在意。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砍倒它。
“嘎……嘎吱……”
當他砍了不知道多少下之後,那棵白樺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它開始向著他預判的方向,緩緩傾斜。
林衛國立刻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
“轟——!”
伴隨著一陣樹枝被壓斷的劈啪聲,白樺樹轟然倒地,在厚厚的雪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激起漫天雪霧。
成功了。
他拄著斧子,胸口劇烈地起伏,像個破舊的風箱。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喜悅,隻是喘了幾口粗氣,便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了另一棵選好的樺樹。
重複的動作,重複的煎熬。
林衛國掙紮著爬起來,開始處理倒下的樹木。他用開山斧,乾淨利落地削掉所有的枝杈,隻留下兩根光禿禿的主乾。然後,他目測著長度,砍掉了樹梢和根部多餘的部分,得到了兩根約莫兩米長的、筆直的樺木杆。
這就是爬犁的兩根主梁。
接下來,需要的是連接杆和捆紮的材料。
他沒有再去砍樹。他記得,在這片山坡的另一側,靠近一道石崖的地方,生長著一種叫“牛筋藤”的藤蔓。這種藤蔓細長,但柔韌性極強,泡過水後,比麻繩還要結實,是林子裡最好的天然捆紮材料。
他提著斧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那片石崖走去。
找到牛筋藤並不難。它們像灰褐色的長蛇,纏繞在岩石和枯樹上。他用斧子砍下七八根最粗壯的,拖回了“營地”。
他又在附近找了幾棵手指粗細的雜木,砍成半米長的短棍,削去樹皮。這些,是用來連接兩根主梁的橫杆。
材料,齊了。
他將兩根樺木主梁平行放在雪地上,間隔大約半米。他用匕首,在兩根主梁的內側,對應著刻出了八個半圓形的凹槽。然後,他將那些短棍,一根根地卡進凹槽裡。
一個簡陋的爬犁框架,就這麼成型了。
最關鍵的一步,是捆紮。
他將牛筋藤的一頭,用牙齒咬著,雙手發力,將藤蔓用力地拉扯、擰轉,讓它的纖維變得更加緊密柔韌。然後,他用一種極其複雜的、前世從老獵人那裡學來的“十字交叉”捆綁法,將每一根橫杆和主梁的連接處,都死死地纏繞起來。
他拉得很緊,每一圈,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勒緊的藤蔓,深深地嵌進木頭裡。他甚至用上了牙齒,用嘴咬著藤蔓的一頭,雙手和身體同時發力,將最後一個結打死。
當他打完最後一個結時,整個人都虛脫了。他仰麵躺倒在雪地裡,嘴裡滿是藤蔓的苦澀和血腥味。他的十根手指,已經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了,被粗糙的藤蔓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看著眼前那個雖然醜陋、但無比結實的爬犁,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沒有急著裝載黃芪。他先用藤蔓,在爬犁的前端,編了一個簡易的、可以套在身上的挽具。
然後,他才開始搬運他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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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百五十多斤的黃芪,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他一次隻能抱起二三十斤,搖搖晃晃地走到爬犁邊,再小心地放下。
從秘密基地到爬犁,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他來來回回,走了六趟。
當最後一捆黃芪被碼放在爬犁上時,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他將所有黃芪用剩下的藤蔓捆好,固定在爬犁上,確保在顛簸中不會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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