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蕭猛地一揮手,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如刀:“誰傳的?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劉管家苦著臉搖了搖頭:“老爺,已經加派人手去查了,隻是這流言蜚語一旦傳開,便如附骨之疽,長久下去,小姐的名聲怕是……”
雲蕭沉默不語,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他的目光投向庭院,那裡栽種著一株高大的梔子花樹。
暮春時節,恰好是花盛開之際。
梔子花落,滿院皆香。
見老爺沉默不語,劉管家也不敢再多言,隻得朝雲蕭躬身行了一禮,便垂手侍立一旁。他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院中,前幾日春雨飄零,花混雜著泥土,泥濘了一地。
望著這般狼藉,他喟然一歎,意有所指地開口:“老爺,這人心啊,有時就和這花一樣。滿園芬芳,本是賞心樂事,可一旦有一朵花開始腐爛發臭,那股子黴爛之氣,便會蔓延開來,最終讓周圍都一同腐爛潰敗……”
話音落下,庭院中仿佛隻剩下風吹過梔子花葉的沙沙聲。
一息間,雲蕭眸光變幻,明明暗暗。他緩緩蜷了蜷手指,最後冷漠出聲:“那就……把這朵,連同它‘爛花’的根,一起拔了,燒乾淨。”
絕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再傷害到她。
這次,他絕不會再失去她了。
……
雲慕這人有個好處,便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她正眉開眼笑地端詳著桌上剛畫好的幾張圖,忍不住一把將其舉起,湊到眼前細細觀賞,嘴裡還嘖嘖稱奇:“哎呀,南絮,你這畫工可以呀!”
聽到自家小姐毫不吝嗇的誇讚,南絮臉頰微紅,連忙低下頭,試圖壓下那瘋狂上揚的嘴角。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北團端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了進來。南絮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矜持道:“小姐謬讚了,都是小姐您描述得細致入微,奴婢不過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北團朝她投去一眼,並未多言,隻是將食盒輕輕放在桌上。隨即轉向雲慕,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小姐,小廚房新做了些您平日裡愛吃的糕點,奴婢給您端來了。若是還想吃別的,小姐儘管吩咐。”
對於這位突然出現的、與南絮風格迥異的侍女,雲慕尚且有些陌生,她微微頷首,淺啜了一口手邊的茶水,客氣道:“辛苦你了。”
北團應了聲“不敢當”,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那幾張圖紙上,上麵的線條勾勒簡單,她微微蹙眉,下意識詢問:“小姐,這些圖畫的是什麼?”
對於北團的疑問,雲慕本想含糊其辭,敷衍過去。但心念電轉,覺得自己與她們同處一屋簷下,尤其南絮和北團還是姐妹,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刻意隱瞞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
於是,她隨手撚起一塊精致的桂花糕送入口中,剛想開口解釋一番,舌尖卻猛地被一股甜得發齁的滋味擊中,那甜膩幾乎要粘住喉嚨,雲慕強忍著才沒把糕點吐出來。
我去,這麼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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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副模樣,北團迅速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淡淡道:“小姐,慢點吃。您以前,不是素來最嗜甜食的嗎?”
這話如同一根細針,輕輕刺了雲慕一下。
她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被戳破心事般,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行為,雲慕索性站起身,故作鎮定地又取了一塊芙蓉糕,囫圇吞了下去,這才開口:“對、對啊!我現在也愛吃,甜的才好吃嘛!”
一時之間,氣氛微妙且複雜,一個在試探,一個在“打太極”。
恰好此時,南絮放下筆,將剛畫好的最後一張圖,遞到雲慕麵前。那張薄薄的宣紙,恰好精準地橫亙在雲慕與北團之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隔絕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對峙感。
雲慕伸手拿走,語氣淡然:“多謝。”說罷,她便徑自起身,朝床邊走去,“我乏了,想歇息片刻,你們都先出去吧。”
南絮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嘴唇動了動,卻被身旁的北團一把拉住手腕,也不管她是否情願,半拖半拽地將她帶了出去。
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雲慕心猛地一沉,剛才……簡直好險。
她低頭看著手中被攥得有些發皺的圖紙,想到自己差點就露餡了,忍不住朝腳旁的空地狠狠啐了一口。
該死的係統!提示一個沒有,要求倒是挺多。既要我小心謹慎,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雲家小姐早已換了人,又得拚死拚活地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務,才能推動這破劇情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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