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一把爺爺的信看了三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裡。
他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去京城找吳伯年。
但一件意外的事，讓他提前改變了計劃。
第二天上午，顧老太太打來電話。
“小李，你能來我這兒一趟嗎？我在整理後院的時候，發現了一樣東西，想給你看看。”
“什麼東西？”
"一張照片。"顧老太太的聲音有些猶豫，“照片上……有一個人，長得跟你很像。”
李守一愣了一下。
“跟我很像？”
“你來了就知道了。”
李守一放下手裡的事，趕到了顧宅。
顧老太太坐在正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就是這張。"她把照片遞給李守一，“你看看。”
李守一接過照片。
照片很舊了，黑白的，邊角都卷了起來。
照片上是兩個人，站在一棵大樹前麵。
左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民國時期的旗袍，麵容端莊秀麗。
右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長衫，麵容清瘦，目光深邃。
男人的手裡拿著一個羅盤。
李守一看到那個男人的臉時，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男人，跟他爺爺年輕時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是"幾乎"，是一模一樣。
同樣的眉形，同樣的眼神，同樣的下巴輪廓。
如果不是照片明顯是幾十年前拍的，他會以為照片上的人就是他爺爺。
"這個人是誰？"李守一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個女的是我婆婆。"顧老太太指著左邊的女人，“至於這個男的……”
她停頓了一下。
“我婆婆生前從來沒提過他。這張照片是我在遷墓的時候，從棺材裡發現的。它被塞在棺材闆的夾層裡，藏得很深。”
李守一翻過照片，看了看背麵。
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墨跡已經很淡了，但還能辨認——
“庚寅年秋，與正陽兄攝於金陵。”
正陽。
李正陽。
那是他爺爺的名字。
李守一的手開始發抖。
爺爺認識顧老太太的婆婆？
而且是在金陵（南京）合過影？
庚寅年是哪一年？
李守一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最近的庚寅年是2010年，再往前推是1950年。
照片上的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應該是1950年之前拍的。
再往前推一個庚寅年，是1890年。
從照片上的人的年齡來看，1950年更合理。
但1950年的時候，爺爺應該隻有二十來歲。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來至少四十歲。
年齡對不上。
除非……那個人不是他爺爺，而是他爺爺的父親。
也就是他的曾祖父。
但爺爺從來沒提過曾祖父的事。
事實上，爺爺從來沒提過任何關於李家上一輩的事。
他隻知道爺爺叫李正陽，是李家第八代傳人。
至於李家第七代是誰，在哪裡，做過什麼——他一無所知。
“顧奶奶，您婆婆的名字叫什麼？”
“顧芸娘。”
“她是哪裡人？”
“南京人。民國三十二年嫁到我們顧家的。”
民國三十二年，就是1943年。
那時候正是抗戰時期，兵荒馬亂的。
一個南京女人，嫁到了江城——這中間一定有一段故事。
“她嫁過來之前，在南京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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