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一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不姓李？那他姓什麼？”
吳伯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了，泛著黃。
他把信封遞給李守一。
“打開看看。”
李守一打開信封，從裡麵抽出了幾張紙。
第一張是一份手寫的證明書，紙已經很脆了，邊角有些破損。
證明書上寫著：
“茲證明：顧正陽，男，民國十七年生人，南京人氏。原名顧正陽，後改名李正陽。”
下麵蓋著一個公章，但字跡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什麼單位。
顧正陽。
他爺爺原來姓顧，不姓李。
李守一的腦子嗡的一聲。
顧。
顧老太太也姓顧。
他爺爺跟顧老太太……是什麼關係？
第二張紙是一張照片。
也是黑白的，比李守一在顧宅發現的那張更清晰。
照片上是三個人——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男孩。
中年男人就是那張照片上"長得跟爺爺很像"的人。
年輕女人就是顧芸娘。
而那個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被中年男人抱在懷裡。
照片背麵寫著：“庚寅年秋，全家福。父正陽，母芸娘，子懷瑾。”
李守一的手在發抖。
全家福。
父正陽，母芸娘，子懷瑾。
正陽——他爺爺的名字。
芸娘——顧老太太的婆婆。
子懷瑾——他們的兒子。
"吳伯伯。"李守一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是我的曾祖父？”
"不是。"吳伯年搖搖頭，“照片上的這個人，名叫顧正陽。他就是你爺爺。”
李守一徹底懵了。
“不可能。我爺爺民國十七年生人，也就是1928年。庚寅年是1950年。1950年的時候，我爺爺才22歲，可照片上這個人明顯四十多歲——”
"所以我說，你爺爺不是李家第八代傳人。"吳伯年打斷了他。
他走回沙發坐下，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守一，聽我慢慢跟你說。”
“你爺爺的真名叫顧正陽，南京人。他的父親叫顧懷瑾——也就是這張照片上的那個男孩。”
"等一下。"李守一打斷他，“如果我爺爺叫顧正陽，那照片上這個中年男人也叫正陽——”
"那是你曾祖父。"吳伯年說，“你曾祖父也叫顧正陽。你爺爺是以曾祖父的名字給自己改的名。”
李守一沉默了。
他開始理清這個關係。
曾祖父：顧正陽（照片上的中年男人）
曾祖母：顧芸娘（照片上的年輕女人）
祖父的父親：顧懷瑾（照片上的男孩）
祖父：顧正陽→後改名李正陽（也就是他爺爺）
“那我曾祖父是做什麼的？”
吳伯年看著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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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祖父，是民國時期南京最有名的風水師。”
李守一愣住了。
“民國時期……南京最有名的風水師？”
"對。"吳伯年說，“顧正陽，道號’玄真子’，精通三合、三元、玄空飛星各派風水。民國時期，南京城裡大半的名人府邸、商鋪、祠堂，都是他看的風水。連當時的達官貴人都要請他。”
“可是……可是這跟李家的傳承有什麼關係？李家不是清代欽天監陰陽生的後人嗎？”
"問得好。"吳伯年說，“李家確實是欽天監的後人。但你爺爺不是李家的血脈——他是顧家的血脈。”
“那他為什麼要冒充李家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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