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守一來到了顧宅。
顧老太太正在後院裡澆花。
那棵銀杏樹下，已經空了——曾祖母的墓遷走之後，那裡隻剩下一塊平整的泥土。
老太太在泥土上種了一叢菊花。
黃色的菊花，開得正艷。
"小李來了。"老太太看到他，放下水壺，笑著招呼，“來，進屋坐。”
兩人進了正房，坐下喝茶。
“顧奶奶，我今天來，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
“錢偉。”
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頓。
"錢偉？"她皺起眉頭，“你怎麼忽然問起他？”
“我有一個朋友，跟他有些糾葛。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底細。”
老太太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錢偉這個人，我認識。”
“您認識？”
"認識。"老太太說，“他爹錢大富，以前是江城有名的’青幫’頭目。”
李守一愣了一下。
“青幫？”
"對。"老太太說，“你年輕，可能不知道青幫。那是民國時期江城最大的幫派，做的都是走私、賭博、高利貸的生意。解放之後，青幫被打散了，但那些人並沒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活動。”
“錢大富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老太太說，“六十年代的時候死的。死得很慘，據說是被人打死的。”
“被誰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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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老太太搖搖頭，“那時候亂，死個把人很正常，沒人去追究。”
“那錢偉呢？他是錢大富的兒子？”
"對。"老太太說，“錢大富死的時候，錢偉才十來歲。他媽帶著他改嫁了，後來又離了。錢偉長大之後，不知道怎麼的，又撿起了他爹的老本行,開了地下錢莊。”
“您知道錢偉現在跟什麼人有來往嗎？”
老太太想了想。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我聽說過一件事。”
“什麼事？”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有一個外地人來江城，找到了錢偉。"老太太說，“那個人好像是個道士，穿著一身黑袍子，說話陰陽怪氣的。他跟錢偉談了很久，後來錢偉的生意就越做越大了。”
李守一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那個道士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老太太搖搖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那時候我還在上班，沒太在意這些事。”
“那個道士後來還出現過嗎？”
"好像出現過幾次。"老太太說，“但後來就沒聽說了。可能離開江城了吧。”
李守一沉默了。
二十多年前，一個穿黑袍子的道士來找錢偉。
錢偉的生意越做越大。
那個道士是誰？
張玄明？
不對。張玄明是一個月前才來江城的，時間對不上。
那會是誰？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顧奶奶，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沒什麼。"老太太看著他，“小李，你是不是在查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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