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李守一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做了一件極其消耗精力的事。
他去了一趟顧宅，從地窖裡取出了《龍脈圖錄》，連夜抄錄了其中一條龍脈的內容。
他選的是第三條——長江中下遊龍脈。
選這一條有兩個原因。
第一，這條龍脈的記錄最詳細，有地圖、有文字註釋、有穴位標註，內容最豐富。給杜懷山看這一條，最能證明圖錄的真實性。
第二，這條龍脈跟江城有關。江城就在長江中下遊，李守一對這一帶的地形地貌最熟悉。如果杜懷山拿著抄錄的內容去實地驗證，他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抄錄的過程非常繁瑣。
龍脈圖錄上的地圖是用毛筆和彩色顏料手繪的，精細程度堪比現代的測繪圖。
要完整地抄錄下來，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高的繪畫功底。
好在李守一從小跟爺爺學過書法和繪畫，這方麵的功底還算紮實。
他用了兩天的時間，一筆一筆地把第三條龍脈的地圖抄了下來。
山脈的走勢、河流的流向、穴位的位置、水口的方向，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文字註釋也一字不差地抄了下來。
抄完之後，他把原件送回了顧宅的地窖。
然後他把抄錄的內容裝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裡。
信封上什麼都沒寫。
就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信封，裡麵裝著一條龍脈的全部秘密。
做完這些，他躺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但腦子還在轉。
五天之後的見麵，他必須萬無一失。
杜懷山不是錢偉那種粗人，他心思極其縝密。
任何一個破綻，都會被他抓住。
李守一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模擬了無數遍見麵的場景。
他會怎麼開口，杜懷山會怎麼回應，他又該怎麼接話。
每一種可能，他都想了一遍。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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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看到了一座山。
山很高，頂上覆蓋著白雪，雲霧繚繞，看不清全貌。
他站在山腳下，擡頭望著山頂。
一個人站在山頂上，背對著他。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身材清瘦，頭髮花白。
李守一想喊他，但嘴巴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音。
那個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李守一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跟他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是他的曾祖父，顧正陽。
顧正陽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什麼。
但山風太大了，他聽不清。
他拚命地想靠近，但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
顧正陽搖了搖頭，轉過身，走進了雲霧裡。
"等等！"李守一終於喊出了聲。
但顧正陽已經消失了。
隻剩下白茫茫的雲霧和呼嘯的山風。
李守一猛地從夢中驚醒。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射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久久沒有動。
夢裡的那座山，是昆崙山嗎？
夢裡的那個人，是曾祖父嗎？
他說了什麼？
李守一想了很久，想不起來。
但他記住了一個畫麵——曾祖父在山頂上，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
是讓他不要去？
還是讓他不要把圖錄交出去？
他不知道。
但這個夢，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讓他隱隱不安。
約定的日子到了。
下午兩點，李守一出了門。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但他的心情不太好。
從昨晚那個夢之後，他就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說不清是什麼，就是一種直覺——今天可能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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