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還能拉下老臉找別家借個青衣應急。
可他們承韻堂跟西安城勢頭最旺的四喜班鬧得水火不容，現在滿城的戲班子都隻認四喜班，早就跟他們斷了交情。
本指望靠著鮑參謀長的壽宴翻身，這下倒好，戲還沒開場，真成破鑼了。
院子裡的學徒們個個臉色慘淡，有的年紀小的已經開始哭哭唧唧，年紀大的唉聲嘆氣，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隻見一個穿著單薄舊衣，披頭散髮的少女，連滾帶爬衝進了院子。
她身後有兩個壯漢追到門口，見她進了門，才停下腳步罵道：
“臭叫花子，再敢偷東西就打死你！”說完，兩人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跑了。
壽光雲哭到一半，愣愣地看著這個衝進來的姑娘，站起身問：
“小姑娘，這怎麼回事？”
孔令綺臉上胡亂抹了一把鍋底灰，看起來髒兮兮的。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表情悲痛得極其逼真：
“爺，行行好吧……沒東西吃，偷了人家包子，被追了好幾條巷子……”
壽光雲這會兒還沒從愁緒裡拔出來，聲音還帶著哭腔。
他看這姑娘雖然落魄，但模樣生得極好，估摸是個可憐孩子，動了惻隱之心，對一個學徒擺手道：
“去，給她拿張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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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嘆氣一邊念叨：“反正咱們也快沒命了，就當臨死前積點陰德吧。”
孔令綺接過大餅，餓極了似的用力啃著，耳朵卻聽著他們的動靜。
一個高個子男武生抱怨道：“師父，都這時候了，您還有心思管叫花子？找不到青衣，鮑府那邊怎麼交代？咱們哪還有命活？”
壽光雲吼了回去：“那你說怎麼辦？人長腿跑了，我能變出一個來嗎？要不你蒙上臉上去唱青衣？！”
武生縮了縮脖子，小聲提議：“要不，讓小月上？”
旁邊一個瘦弱的女孩兒嚇得臉都綠了，連忙擺手：“我，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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