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喧鬧沸騰的街頭，陷入了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神色各異。
一代梟雄，竟以如此滑稽的方式落幕。
曹操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他看著袁術那張定格了驚怒與不甘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片沉默中，宿宇上前一步，對著曹操拱手。
“主公。”
他的聲音平靜，打破了僵局。
“袁術雖是國賊，但畢竟曾為一方諸侯。”
“方才他情緒激動，心火攻心，又染了城中惡疾，這才猝然暴斃。”
“依我看，不如給他留幾分體麵，尋一處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宿宇身上。
郭嘉的嘴角翹了翹，沒說話。
曹操回過神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揮了揮手。
“就按易安說的辦。”
“把屍首擡下去，收拾乾淨，三日後，葬在城外。”
“是！”
幾名士卒上前，將袁術的屍體擡起，匆匆離去。
一場鬧劇，總算收了場。
經歷這麼一出，眾人也沒了繼續巡視的心情。
“去皇宮看看吧。”
曹操意興闌珊地開口。
一行人調轉方向，朝著那座象徵著袁術皇帝夢的宮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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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誰也沒想到，袁術會死得這麼……窩囊。
走著走著，郭嘉忽然湊到宿宇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易安，你老實交代。”
他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
“讓袁術入城，看這萬民唾罵的場麵，是不是你早就計劃好的，你早就料到這一幕了，對不對？”
郭嘉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前麵曹操的耳朵裡。
曹操的腳步慢了下來，也轉頭看向宿宇。
曹純、典韋、許褚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也好奇。
宿宇停下腳步，沒有回答郭嘉，而是轉身麵向曹操，整理衣冠，鄭重地行了一禮。
“主公。”
他的神情嚴肅。
“袁術之死，非我之謀，乃是自取滅亡。”
“他坐擁淮南魚米之鄉，手握堆積如山的糧草，卻視百姓如豬狗，任其自生自滅。”
“府庫中的糧食爛掉，也不肯開倉賑濟災民。”
“這樣的君主，百姓為何要擁戴他？”
“宇出身寒門，自幼見慣了百姓疾苦。一鬥米，就能救活一條人命。一碗葯，就能挽回一個家庭。”
“袁術手握活人無數的權力，卻隻顧自己驕奢淫逸，最終被萬民唾棄，活活氣死，實屬必然。”
宿宇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場每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他擡起頭，直麵曹操。
“主公，袁術便是一麵鏡子。”
“請主公今後，務必善侍百姓，心懷仁義。”
“君為船，民為水。”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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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郭嘉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他一把抓住宿宇的胳膊，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妙啊！實在是妙！”
“易安！你…你此言，蘊含治國平天下之大道！”
“我原以為你隻善兵法謀略，不想竟有如此大儒之資！天縱奇才！當真是天縱奇才！”
他手舞足蹈，像個發現了絕世珍寶的孩子。
曹操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八個字。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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