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那蕭索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門口。
堂內死一般寂靜。
張遼與高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二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勸？
如何勸？
主公的脾性，他們再清楚不過。
順著他，尚有一線生機。
逆著他，隻有死路一條。
陳宮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二人隻能在心裡長嘆一聲，將湧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陳珪與陳登父子二人，從地上站起，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
父子倆交換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動作，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恭敬謙卑的模樣。
呂布收回投向門口的視線，麵上的怒氣還未完全消散。
他轉向陳登父子，語氣緩和了不少。
“元龍，讓你讓你受委屈了。”
陳登聞言，連忙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主公言重了。”
“是登思慮不周，與公台先生議事起了爭執，才惹得主公與先生心生嫌隙。”
“登心中，萬分愧疚。”
他擡起頭，臉上滿是誠懇。
“為免再影響主公與公台先生的和睦，登懇請主公，允許我父子二人向公台先生緻歉後，辭官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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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呂布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辭官？”
“胡鬧！”
他好不容易找到個貼心人，怎麼能說走就走。
呂布一把將陳登扶住，怒氣沖沖地說道。
“此事與你何幹？是那陳宮老匹夫，嫉賢妒能，容不下你們父子之才！”
“他總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謀士，見不得旁人為主公分憂，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風頭罷了！”
“你們父子乃是真心投我，我呂布豈是那等昏聵之主？”
“此事休要再提！那陳宮，讓他自個兒去冷靜冷靜！”
呂布拍了拍陳登的胳膊，催促道。
“元龍，繼續說你的看法。”
陳登與父親陳珪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可是主公，公台先生他……”
“不必管他！”呂布不耐煩地一揮手，“說！”
“……是，主公。”
陳登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下。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再度開口。
“當初曹操邀主公一同出兵，主公本可得此大功，為何未去？”
不等呂布回答，陳登便自問自答。
“還不是因為公台先生從中阻攔，言說袁紹勢大，不可得罪。”
“如今看來，這確實是錯失良機，反倒讓那劉備撿了便宜，官位壓了主公一頭。”
這話，如同鋼針一般，狠狠紮進了呂布的心裡。
“劉備！”
呂布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憑什麼？
這徐州，是我呂奉先的徐州！
他一個織席販履之輩，憑什麼在此分一杯羹？
一股無名火，在呂布胸中熊熊燃燒。
陳登將呂布的神情盡收眼底，不失時機地問道。
“主公的意思是……想將劉備逐出小沛？”
“不錯！”呂布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可話一出口，他又皺起了眉頭。
“隻是……師出無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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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備素有仁德之名，在徐州士族鄉紳中頗有聲望，若是無故用兵，怕是會引來非議。”
“況且，曹操那邊……他似乎很看重這個劉備。”
陳登聞言，神色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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