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宇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陳珪、陳登父子,已在徐州為我等內應。”
“這父子二人,乃徐州世家,最擅長見風使舵,他們絕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有他們在呂布身邊吹風,呂布焉能不亂?”
曹操一拍大腿。
“對啊!我險些忘了這二人!”
“陳元龍父子,在徐州根基深厚,有他們做內應,大事可期!”
可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但呂布身邊,尚有一人,不得不防。”
“陳宮,陳公台。”
“此人謀略不在你我之下,他若看穿陳氏父子的計策,從中作梗,恐怕……”
宿宇笑了。
“主公多慮了。”
“陳宮此人,性情剛直,有謀而不知變通,說難聽點,就是個老頑固。”
“而呂布呢?剛愎自用,多疑善妒。”
“從前呂布帳下無人可用,隻能倚重陳宮,對他言聽計從。”
“可如今,有了更會說話、更懂人情世故的陳氏父子,你猜呂布會更喜歡誰?”
“一個整天闆著臉勸諫,一個順著心意出謀劃策,這還用選嗎?”
“至於陳宮勸說呂布與劉備聯手……那更是天方夜譚。”
“呂布是什麼人?他能容忍一個漢室宗親在自己臥榻之側酣睡?他配嗎?”
一番話,說得曹操心頭的最後一點陰霾也煙消雲散。
他指著宿宇,對郭嘉大笑道:“奉孝,你看看易安!這揣摩人心的本事,真是絕了!”
“看來,今年我等隻需休養生息,囤積糧草,靜待明年開春的好戲便可!”
話音落下,下人正好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來來來,都餓了吧,坐下吃飯!”
曹操熱情地招呼著。
“把惡來和仲康也叫進來,守了一夜,都辛苦了。”
片刻後,典韋和許褚兩個鐵塔般的壯漢走了進來。
兩人對著曹操憨笑著行了一禮,便毫不客氣地在桌邊坐下。
一時間,房內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幾人推杯換盞,閑聊家常。
聊著聊著,話題就偏到了婚娶之事上。
曹操掃視一圈,發現在坐的幾人裡,就屬宿宇年紀最輕,至今還是孤身一人。
他心中一動,盤算著是不是該把自己的哪個女兒許配給宿宇。
這等麒麟之才,必須牢牢綁在自己身邊才行。
不過此事還需與丁夫人商議,他便沒有明說,隻是像個老父親一樣,端著架子催促。
“易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大丈夫當先成家,後立業嘛。”
宿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催婚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求助似的看向郭嘉。
誰知郭嘉這廝,非但不幫忙解圍,反而縮著脖子,肩膀一聳一聳地悶頭偷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宿宇嘴角抽了抽,回敬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主公說的是。”
“不過說起成家,我倒是想起奉孝昨夜的風采。”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郭嘉昨晚醉酒的模樣,搖頭晃腦道。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那舞姿,那唱腔,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最後‘噗通’一聲栽進水裡,更是豪邁。”
“噗!”
典韋和許褚一口酒水直接噴了出來,捂著肚子笑得渾身發顫。
曹操也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郭嘉,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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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惱羞成怒,決定拉個墊背的。
“咳咳!”郭嘉強行挽尊,把矛頭對準了典韋。“惡來,我聽說你有個族妹,尚未婚配?”
典韋好不容易止住笑,聞言一愣,隨即大喜。
“對啊!奉孝你不說俺都忘了!”
他扭頭看向宿宇,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易安兄弟!你對俺有救命之恩,俺一直想著怎麼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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