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耕正忙。
曹操卻沒閑著。
他一邊命各地官府催促農事,一邊又在兗州、豫州大張旗鼓地徵兵、屯糧。
旌旗招展,兵甲鏗鏘。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要打仗了。
兵鋒所指,正是徐州。
消息傳到下邳,呂布慌了。
徐州是他唯一的窩。
丟了這裡,天大地大,再無他容身之處。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些年反覆橫跳,得罪了多少人。
守住徐州,才有跟曹操掰手腕的本錢,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下邳州牧府,議事大廳。
呂布高坐主位,麵色陰沉。
堂下文武分列兩旁,一個個噤若寒蟬,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陳宮獨自站在大廳中央,身形筆直,麵若寒霜。
“我早就說過,曹操必圖徐州!”
“主公當初為何不聽我的勸告?”
“偏要去信那些心懷鬼胎之人的讒言,以為曹孟德會真心拉攏你,以緻疏於防備!”
陳宮的話,句句誅心,矛頭暗指一旁的陳珪、陳登父子。
呂布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心裡有火,卻發不出來。
因為陳宮說的,是事實。
“公台,此事怪不得元龍父子。”
呂布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也一直勸我勤加練兵,防備曹操,對我忠心耿耿。”
“你莫要再汙衊他們。”
陳宮被氣笑了,胸膛起伏。
“主公!你且想想,自這父子二人來到下邳,你是不是每日宴飲,不思進取,身上的雄心壯誌都快被酒色消磨乾淨了?”
“他們的高明之處,便是用這些溫柔鄉,來軟化你的筋骨,消磨你的意誌!”
“這哪裡是輔佐,分明是捧殺!”
“放肆!”
呂布被戳到了痛處,羞惱不堪,一拍桌案。
“是我主動邀元龍父子作陪,與他們何幹?”
“再者說,眼下又無戰事,我享樂一番,有何不可?”
“難道我呂奉先做什麼,都要你陳公台來管教不成!”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火氣,終究沒跟陳宮徹底撕破臉。
陳珪、陳登父子對視一眼,默契地站了出來。
“陳軍師息怒。”
陳珪先是對著陳宮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隨後,他又轉向呂布,躬身請罪。
“主公,此事確實是我父子二人看走了眼,錯估了曹操的狼子野心,我等願領責罰。”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算計。
“隻是,曹操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下官以為,此事或許與那劉備脫不了幹係。”
呂布一怔。
陳登介麵道:“主公威震華夏,曹操不敢輕易與主公為敵。如今他敢大舉備戰,背後定然是有所依仗。”
“曹軍若要取徐州,必先攻小沛,再下彭城,最後合圍下邳。”
“屆時,下邳便是一座孤城,主公危矣!”
“我猜,定是那劉備暗中與曹操勾結,欲要裡應外合,曹操才有了這份底氣!”
“劉備!”
呂布勃然大怒,雙拳緊握,骨節發白。
“這個大耳賊!我當初好心收留他,他竟敢吃裡扒外,背信棄義!”
陳登趁熱打鐵:“主公息怒。此前我勸主公攻取小沛,是時機未到。如今他劉備心生反意,主公出兵討伐,正是師出有名!”
“好!”
呂布一拳砸在案上,“就這麼辦!起兵,征討小沛!”
陳宮聽著這一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攻打小沛,驅逐劉備,本是他最先提出來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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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由陳氏父子嘴裡說出來,味道全變了。
這父子倆,絕沒安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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