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軍大營，中軍帳內。
呂布煩躁地來回踱步，身上的甲胄還未卸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公台，今日一戰，我軍也折了數千人馬。”
“張遼那小子都快殺紅眼了。”
“你讓我把陳珪、陳登那對父子晾在一邊，說有妙計，現在可以說了吧？”
陳宮端坐於案前，慢條斯理地品著一盞熱茶，帳內的血腥氣對他全無影響。
“將軍莫急。”
“今日這般猛攻，就是要讓劉備看到我們的‘急躁’。”
“急躁？”呂布停下腳步，滿臉不解。
陳宮放下茶盞，嘴角噙著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不錯，就是急躁。”
“劉備派人去許昌求援，算算日子，曹操的援軍也該有消息了。”
“我們今天不計傷亡地攻城，劉備會怎麼想？”
呂布不是蠢人，他隻是懶得動腦子，經陳宮這麼一點撥，思路豁然開朗。
“他會以為，我們是收到了曹軍將至的消息，沉不住氣了，想在援軍抵達前拿下小沛！”
“然也。”陳宮撫掌。
“人一旦認為自己摸清了對方的底牌，警惕心就會降到最低。”
“劉備現在，一定以為勝利的天平已經向他傾斜。”
呂-布追問：“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便是引蛇出洞。”
陳宮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遞了過去。
“這是我模仿曹操的筆跡，寫好的一封密信。”
“信中言明，曹軍主力已至城外二十裡，約定明日午時，劉備盡起城中之兵，從正麵殺出，與城外的曹軍裡應外合，一舉殲滅我軍。”
呂布接過絹帛，展開一看，大喜過望。
“好計！好計啊！”
“劉備接到這封信，定然深信不疑！”
陳宮胸有成竹地補充道：“我已在城東五裡外的密林中設下埋伏。”
“明日劉備大軍一出，將軍便可親率鐵騎，從側翼衝殺。”
“屆時，劉備首尾不能相顧，必敗無疑！”
“小沛城，唾手可得！”
呂布攥緊了那捲絹帛，彷彿已經攥住了劉備的性命。
“好！我這就安排人，今夜就把這封信，送到劉玄德的枕頭邊上去！”
……
傍晚時分，鳴金之聲響起。
圍攻了一整日的呂布軍，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小沛城頭，一片死寂。
劉備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城磚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邊的士卒，也都東倒西歪，有的靠著牆垛，有的直接躺在血泊裡，人人麵色慘白，甲胄殘破。
“雲長…”劉備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快，去清點傷亡。”
“簡雍，去後廚，讓夥夫們把所有吃的都做出來，先讓弟兄們吃口熱飯。”
關羽和簡雍領命而去，腳步都有些踉蹌。
“大哥，喝水。”
張飛提著一個水囊，大步走過來，遞到劉備嘴邊。
咕咚咕咚灌下半囊水，劉備才感覺活了過來。
他看著張飛和趙雲，兩人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翼德，子龍，今天辛苦你們了。”
“好幾次，若不是你們護著，我這條命就交代在城牆上了。”
張飛滿不在乎地一抹臉上的血汙。
“大哥說這話就見外了！這算個屁的辛苦！”
趙雲也拱手道：“保護主公，乃雲之本分。”
劉備扶著張飛的手臂，勉力站起身。
“這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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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曹司空的援軍一到，我們打退呂布，就去廣陵。”
“到了廣陵，就不用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廣陵郡，那是曹操許諾給他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是他拚死守城的全部動力。
張飛一聽，豹眼放光。
“大哥，那到了廣陵，俺能喝酒不？”
劉備被他氣笑了，瞪了他一眼：“能喝，不許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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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俺保證就喝一碗，絕不多喝！”張飛拍著胸脯，饞蟲都快從嘴裡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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