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長！”
“遵命，大哥！”
關羽和張飛齊齊拱手。
帳內的氣氛，總算輕鬆下來。
可簡雍的眉頭，反倒鎖得更緊了。
劉備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憲和，可是我這安排有何不妥？”
簡雍搖了搖頭。
“主公安排並無不妥。”
“我隻是在想另一件事。”
“何事？”
簡雍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主公，曹司空遠在許昌，並未親臨戰陣。”
“他卻能提前料到，陳宮會用偽造書信、裡應外合之計來誘我軍出城。”
“甚至，還在月餘前送來的竹簡中，就預先埋下了‘建安春’這個暗語。”
“這份算無遺策的本事…絕非偶然。”
帳內幾人臉上的輕鬆，又一次消失了。
簡雍繼續分析道：“曹操麾下，有荀彧、郭嘉、程昱這等頂尖謀士，個個都有決勝千裡之能。”
“此次定是其中某人進言，才有了這般布置。”
“此人智謀，深不可測，遠非我所能及。”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
劉備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簡-雍嘆了口氣，說出了更深一層的憂慮。
“主公總說，等到了廣陵，就不用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可我擔心，到了廣陵，我們的日子，未必會比現在好過。”
“呂布雖勇，卻有勇無謀，尚且將我們逼到這般田地。”
“那曹操，是遠勝呂布百倍的梟雄，他麾下的謀士，更是智計滔天。”
“我們匡扶漢室，日後必與曹操為敵。”
“到那時，我們要麵對的算計和兇險，隻怕比今日要難上千倍萬倍。”
一番話，說得劉備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廣陵，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安身之所，那個支撐他死戰至今的希望，好像變成了一個更加華麗的牢籠。
趕走了呂布這頭猛虎，卻要住進曹操那條巨龍的巢穴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股不甘與倔強湧上心頭。
“憲和說得對！”
劉備一拳砸在案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劉備，不能隻靠著兄弟們的武勇去拚殺！”
“等拿下了廣陵，安頓下來，我一定要遍訪天下名士，招攬賢才！”
“他曹操有荀彧、郭嘉，我劉備，也一定要有自己的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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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他的腦海裡，又晃過宿宇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
若是當初…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好了，都回去歇息吧。”
“不管日後如何，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眾人躬身告退。
劉備回到自己的房中，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全無睡意。
他索性起身，推開窗戶，望著天邊那輪殘月。
夜風微涼，吹得他紛亂的心緒，清醒了幾分。
我的荀彧，我的郭嘉，你們究竟在何方？
……
次日，天還未亮。
小沛城西十五裡外，一片密林後的斜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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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親率三萬並州鐵騎，早已在此設下埋伏。
時值初春，晝夜溫差極大，清晨的寒氣，凍得人骨頭髮麻。
騎士們緊緊裹著身上的皮甲，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
他們一個個凍得鼻頭通紅，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把一雙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通往小沛城的官道。
太陽一點點從地平線下爬起，約定的午時，早就過了。
官道上，空空如也，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呂布手裡的方天畫戟，握得咯吱作響。
他壓著火氣，扭頭問身旁的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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