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家。吳巧熬了玉米糝子粥，全妮的那碗最稀，稀得能看見碗底，隻有幾根野菜葉子在裡麵飄著。每人一塊煎餅，全妮的那塊最小。桌上擺著幾根鹹菜條，全妮不敢碰，她怕吃鹹了，咳嗽會更厲害。
娘跟全妮說：“你回來也有幾天了，也歇得差不多了，明天跟小青一塊撿煤渣去吧，背上外麵那個簍子。”
其實這幾天全妮也沒閑著，隻是在家沒出去，娘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她是不敢反駁的。院子裡放著一個背簍，那是大山割的藤條自己編的。
小青是鄰居家孩子，十五歲了，是個大姑娘了。離小王莊十五裡有個鎮子，鎮子上有個煉鐵廠，裡麵每天都會拉出一些碳渣出來，然後倒在一條路上，煤渣鋪在路上，下雨不粘腳。裡麵還有些煤渣子沒有完全燃盡，撿出來還可以再利用。
全妮不願在家，巴不得出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說：“娘，撿煤渣要走很遠的路，俺的鞋子壞了。”全妮穿的鞋都是英子穿不下的，英子的鞋都是奶奶一針一線做的，給全妮的時候就已經破得不像樣子，腳上這雙腳趾頭都露出來了，鞋底子也磨得透了氣，實在不能再穿。
婷婷低頭看了一眼，伸腳踩在了全妮露出的腳趾頭上，十指連心，全妮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
吳巧知道婷婷在搞怪，用筷子在婷婷碗簷上敲了一下：“別鬧，吃飯。”隨後又白了一眼全妮：“狗咬耳朵啦，鬼哭狼嚎的。”接著又說，“先穿著吧，過幾天給你做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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