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腳都像踩在爛泥裡,沉重得叫人喘不過氣。全妮心裡又盼又怕,盼著趕緊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家,卻又怕麵對家裡的一切。從正午到此刻,她隻啃了幾口乾硬的煎餅,又累又餓的身子早已撐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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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撐不住,把背簍往地上一放,啞著嗓子對小青說:“青姐,俺實在走不動了,你先回吧,叫俺爹來接俺。”話沒說完,便被冷風嗆得一陣劇烈咳嗽,彎著腰直不起身。
小青見狀,連忙說:“那好吧!你就在這兒等著,千萬別亂跑,俺這就去叫你爹來接你。”
看著小青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全妮獨自留在了橋邊。夜風吹得人骨頭縫裡發疼,她渴得厲害,蹲在河邊用手捧起河水就往嘴裡送,那水冰得她一哆嗦。河麵上的蘆葦在風裡亂晃,發出細碎的“嗦啦”聲,
遠處貓頭鷹的咕咕怪叫混著河水嘩啦啦的流淌聲,剛才趕路時有小青陪著,倒沒覺得什麼,此刻隻剩她孤身一人,四下裡黑得像被墨汁潑過,連星光都被厚重的夜色吞噬了。全妮隻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汗毛根根豎立。
到底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她這輩子從沒獨自走過夜路,鋪天蓋地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就將她小小的身子徹底淹沒。她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趕緊躲到橋墩旁去,靠著那堅實的石頭,或許能從這無邊的黑暗裡,撈回一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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