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缸被拍得往後一仰，但馬上又爬起來，繼續抱著黑貓叫。
“米缸！米缸！”
馬雪妹笑得直不起腰。
謝垣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
“你確定它不是在跟黑貓炫耀？”
馬雪妹笑夠了，抹著眼角的淚。
“管它呢，反正它喜歡。”
米缸還在那兒叫，黑貓終於放棄了抵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它抱著。
馬雪妹靠進謝垣懷裡，看著這兩個活寶。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麼不是和平相處呢？
她正想著，門口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了雜貨鋪門口。
馬雪妹站直身體，看向那輛車。
車門打開，一個瘦削的女人走了下來。
戴著墨鏡，穿著寬大的風衣，手裡抱著一個瓷白的罐子。
蘇晚來了。
馬雪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米缸的腦袋。
“米缸，帶黑貓回庫房去，有客人來了。”
米缸看看門口那個女人，乖乖鬆開黑貓的脖子，手腳並用地往庫房爬去。
黑貓如獲大赦，一溜煙跟著跑了。
蘇晚站在門口，聲音沙啞，帶著點疑惑。
“馬師傅，我們是不是見過？”
馬雪妹點點頭。
“喪葬店，你買香，我買紙。”
蘇晚愣了一下，“對……那天我在店裡看見一個女孩，是你？”
馬雪妹側身讓開。
“進來說吧。”
蘇晚抱著罐子走進院子，腳步有些虛浮。
她的目光掃過這個普通的雜貨鋪小院，最後落在馬雪妹身上。
“顧總說你能幫我。”
馬雪妹搬了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好。
“先說說，你遇到什麼事了？”
蘇晚把罐子放在膝蓋上，雙手緊緊抱著，指節都有些發白。
“我弟弟死了。”
馬雪妹沒接話，等著她繼續說。
“他才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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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聲音很平淡，感覺不到情緒波動。
“因為我不肯給他捐腎。”
她擡起頭，看著馬雪妹。
“網上那些新聞你看了吧？我父母罵我不孝，罵我見死不救。他們說弟弟還那麼小，還有大好的前程，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笑。
“可他們沒說，我從十五歲開始打工養家，他們也沒說，我弟弟從小被慣壞了，想要什麼就得有什麼，不給就鬧。腎衰竭是因為他自己亂吃藥，他們卻怪我不捐。”
馬雪妹安靜地聽著。
蘇晚低下頭，看著膝蓋上的罐子。
“他失蹤的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我媽在電話裡罵我，說是我害死了他，讓我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她的手在罐子上輕輕摩挲。
“我當時想，罵就罵吧，反正我也習慣了。但第二天晚上……”
“我夢見他了。”
馬雪妹: “夢見什麼？”
蘇晚深吸一口氣。
“他站在我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他說，我好冷，你下來陪我。”
“我以為隻是噩夢，沒當回事。但第二天晚上，他又來了。第三天，第四天……每天晚上都來，有時候站著，有時候坐著，有時候就趴在我床頭看我。”
“我不敢睡覺，一閉眼他就出現。我吃了安眠藥，也沒用。我換了地方住，還是沒用。他好像一直跟著我。”
馬雪妹看向謝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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