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太陽將要高懸在天空，院子外邊又陸陸續續傳來大人們的呼喊聲。
五個小土豆手牽著手跟糯糯說完再見，就從狗洞鑽了出去。
糯糯一路小跑到張起靈身邊，聲音依舊是軟乎乎的：“俺爹。”
張起靈目光凝滯了一下，很快就彎腰將小傢夥抱在懷裡，“叫爹爹。”
他指尖輕點小傢夥圓嘟嘟的臉頰，剛才那隻要糯糯開心就好的念頭瞬間破滅。
他收回之前的話。
好像，似乎，確實不能接受。
糯糯搖了搖頭，舉著小手喊著：“俺爹，俺爹。”
張起靈本想著用下午的時間來糾正這個叫法，沒想到那群小朋友玩上勁了，一撂下筷子就又跑了過來，找糯糯玩。
一來二去，糯糯的山東口音越來越重。
到了睡覺的時候，張起靈忽然做起了夢。
夢裡的糯糯一下就躥到了一米八，皮膚黝黑，虎背熊腰、膀大腰圓，笑起來憨厚極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肩上，嗓門洪亮：“俺爹，今兒俺想出去玩兒，中不中？”
張起靈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看著那個山東版糯糯，猛地驚得醒了過來。
他睫毛劇烈顫動，張開雙眼，看向那隻趴在自己胸口那軟乎乎的小傢夥。
張起靈輕輕呼了口氣，眼神越發堅定。
第二天一大早，張起靈就抱著還有些昏昏欲睡的糯糯，匆匆去了解府。
正巧今天解府也是個熱鬧日子，解雨臣突發奇想開了戲台，上下都在忙碌著。
張起靈抱著糯糯一路到戲台，尋常這個時辰，解雨臣都在那吊嗓。
今天也不例外。
解雨臣剛下戲台，就見步履匆匆的張起靈，以為是出了什麼事，腳步都頓了一下，“怎麼了？”
他快步走到張起靈麵前，先檢查了一下糯糯的情況。
小傢夥打了個哈欠，對著解雨臣甜甜一笑，“爹爹，早安早安。”
解雨臣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開，“早安，糯糯。”
解雨臣擡頭看向張起靈，“還有事吧？”
剛剛他可是看見張起靈的步伐如此著急，定是有事。
張起靈看向懷裡的小傢夥，隻吐出兩個字：“熏陶。”
解雨臣眉梢一挑，看了看張起靈嚴肅的臉，又看了看笑得燦爛的糯糯，輕笑一聲：“行，今兒正好開戲台，給你們留兩個位置。”
至於為什麼留兩個位置，解雨臣還是有考量的。
一個位置給張起靈，是因為他是朋友。
另一個則是留給糯糯的，即使他不坐，位置也得給他空著。
一方麵因為他是家人，另一方麵是在告訴在場的眾人，這小傢夥在解家的分量。
解雨臣指節彎曲輕輕颳了下小傢夥的鼻子，“今天聽花爹爹給你唱戲，好不好？”
糯糯點頭，雖然他不懂什麼是唱戲，“看花爹爹。”
小傢夥轉過頭，看向張起靈，張嘴又是摻雜著山東話，“俺爹也一起。”
解雨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軟乎乎的小傢夥。
他剛才……聽見什麼了？
張起靈眼神黯淡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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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想著，剛才聽糯糯喊解雨臣爹爹的時候，他還以為真糾正過來了。
結果沒想到，對著自己還是這麼叫。
不行！
張起靈看向解雨臣的眼神堅定的彷彿要入黨，嘴裡執著地再次強調：“熏陶。”
解雨臣嘴角的笑徹底垮了下去，對著張起靈鄭重點了下頭。
是該好好熏陶熏陶了。
此時，一道風向張起靈“刮”了過來，他低頭一看，就看見黑大王朝著自己齜牙咧嘴。
糯糯聽見黑大王的聲音也低下小腦袋，“狗狗。”
說著晃動著小短腿想往下跑，“俺爹，糯糯找狗狗。”
張起靈無奈地閉了閉眼，將小傢夥穩穩放下。
糯糯腳一沾地，就邁著小短腿跑向黑大王，“狗狗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糯糯來啦。”
黑大王激動地對著糯糯叫了兩聲，任由小傢夥撲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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