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南孤女（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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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在花園的假山後偶遇秦翊，他正陪著周歸檸賞蘭。
周歸檸手裡拿著一支玉簪，正是當年秦翊送給趙清漪的那支羊脂玉簪，如今戴在了她頭上，簪頭的蘭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秦翊伸手替周歸檸理了理鬢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簪子，很配你，像極了她當年的模樣。”
林棲梧站在假山後，渾身冰冷，如墜冰窖，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終於明白，秦翊愛的從來不是她，甚至不是周歸檸她們，他愛的，隻是趙清漪的影子，是他心中那個永遠得不到的女子。
而她，不過是這場執念裡，最可悲的犧牲品，可她不甘心。
夜裡，春萍替她卸去珠翠，看著她枯瘦的手腕，紅了眼眶，“夫人，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侯府的世子夫人，總得有個依仗才是。”
林棲梧望著銅鏡裡憔悴的自己，沒有孩子，她在這侯府終究是無根的浮萍。
她咬了咬牙，低聲道，“去尋，尋那些能助孕的偏方，不管多險，我都要試。”
春萍嚇得臉色發白，“夫人，那偏方多是虎狼之藥，您身子本就弱，萬一……”
“沒有萬一！”林棲梧猛地打斷她，眼底燃著孤注一擲的火，“沒有孩子，我遲早被她們踩在腳下，被秦翊廢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搏一把！”
此後半月，春萍瞞著所有人，喬裝成采買丫鬟，尋了個遊走江湖的老郎中，花重金換了兩副暖宮助孕的藥。
那藥是用紫河車、鹿茸、少量紅花籽熬製，藥味極烈，黑如墨汁，還帶著腥氣，喝下去腹內翻江倒海，灼燒般疼。
林棲梧強忍著惡心，日日五更天空腹飲下，夜裡疼得蜷縮在床，冷汗浸濕三層錦被，也隻咬著素帕不敢出聲，怕驚動了外人。
她還按著郎中的囑咐，日日熏著加了艾絨的暖香，飲食裡隻放溫補的當歸、黃芪，連一口涼水都不敢碰，走路時扶著牆，步步小心，生怕半點差池毀了這來之不易的希望。
春萍看著她日漸蒼白的臉，夜夜垂淚，卻也隻能按著她的吩咐，將藥渣悄悄埋在後院的海棠樹下，銷毀所有痕跡。
許是天可憐見，三月後，她晨起忽然惡心乾嘔，請來太醫診脈，老太醫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眉頭緊鎖，半晌才道，“夫人脈象微弱卻滑，是喜脈，隻是胎氣極弱，如風中殘燭，需得萬分小心，稍有不慎便會滑胎，萬萬不可動氣、不可勞累。”
林棲梧卻不管不顧，隻攥著春萍的手，喜極而泣，眼淚砸在春萍手背上，滾燙，“我有孩子了，我終於有孩子了……”
她將消息瞞得密不透風，遣散正院所有外院丫鬟，隻留春萍和兩個心腹嬤嬤伺候，飲食起居皆親自過問，連茶水溫熱都要親手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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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紙終究包不住火，柳畫屏心思最細，見她近來日日閉門不出，連賞花宴都推了，飲食清淡得隻喝白粥，便起了疑心，暗中花五十兩銀子，買通了正院灑掃的小丫鬟，得知了懷孕的消息。
柳畫屏又妒又恨，她入府最久，日日學著趙清漪的樣子討好秦翊，卻始終沒懷上孩子，林棲梧本就失寵，竟還能先她一步有孕，這讓她如何能忍？
虞珊得知後，更是暗中挑撥，故意在枕霞院對柳畫屏說，“妹妹可知？正院那胎，太醫說是男胎的脈象，若是真生了兒子，世子眼裡哪還有我們？周姐姐家世好，正院又有嫡子，咱們姐妹倆，怕是要一輩子做個擺設了。”
這話像一根針，紮得柳畫屏心頭發狠。
她連夜讓心腹嬤嬤從娘家帶來一包紅花末，那是最烈的滑胎藥，隻需一錢，便能讓胎象弱的胎兒瞬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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