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南孤女（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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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風波過後，靈溪郡主被長公主接入府中後，便被徹底禁足在繡玉軒，門外有專人看守，連貼身侍女都被換了一批，斷了她與外界的所有聯係。
往日裡驕縱任性的郡主，如今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日夜被流言與羞辱包裹。
她起初還哭鬨不休，摔碎了軒內所有能砸的器物，嘶吼著要去東宮找趙清漪對質，要去皇宮求情，可每次都被守門的嬤嬤攔下，隻換來長公主冰冷的斥責，“你還有臉見人？若不是你不知廉恥，怎會落得這般下場！咱們長公主府的臉麵，都被你丟儘了！”
長公主也曾試圖挽回女兒的名聲，暗中派人散布消息，說沈閒岐是受趙清漪指使，故意設計陷害靈溪，可京中之人早已先入為主。
前一年靈溪推趙清漪落水的舊事尚在流傳，如今她又在賞花宴上做出私會外男的醜事，再加上沈閒岐拿出的玉佩碎片，對當日情形的細致描述，樁樁件件都像是鐵證，讓長公主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更讓她絕望的是，往日與長公主府交好的勳貴之家，此刻都避之不及，被禦史彈劾“家風不正，教子無方”，皇帝雖未重罰，卻也讓長公主府的勢力大不如前。
瓊林苑的流言如附骨之疽，纏得長公主府抬不起頭。
靈溪被禁足在繡玉軒，門外是麵無表情的守衛，門內是日複一日的冷清。
往日圍繞她的侍女們如今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長公主來看過她三次，每次都隻落下劈頭蓋臉的斥責，罵她“丟儘皇家顏麵”“不知廉恥”，從未問過她半句委屈。
孤獨與絕望像潮水般將靈溪淹沒。
她恨趙清漪設局讓她身敗名裂，恨京中之人對她指指點點，更恨自己無力反擊。就在這時，沈閒岐如同暗夜裡的鬼魅，順著她心底的裂縫鑽了進來。
趙清漪早已算準了靈溪的處境，被家族拋棄被外界孤立的驕縱女子，最是渴望一份不問出身、不計過往的深情。
她讓沈閒岐蟄伏半月，待靈溪的怨氣與孤獨累積到頂點，才啟動下一步計劃。
沈閒岐買通了繡玉軒外一名貪財的老仆張嬤嬤，第一次遞進來的不是情詩，而是一封“懺悔信”。
信中，沈閒岐將瓊林苑之事歸咎於自己情難自禁的唐突，字裡行間滿是自責，稱“當日見郡主被眾人誤解，我心如刀絞，卻因身份低微，不敢上前為你辯白，唯有以死謝罪，卻又舍不得就此錯過你”。
他還在信中附了一枚小小的、與之前那枚碎片相契合的玉佩殘片，稱“這是我唯一能證明心意的物件，願以此為誓，此生絕不負你”。
靈溪看著那枚玉佩，想起瓊林苑中沈閒岐“深情”的眼神，再對比此刻府中之人的冷漠，心中第一次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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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信，卻默許了張嬤嬤繼續傳遞消息。沈閒岐見狀，愈發謹慎地遞進攻勢。
他知道靈溪喜歡精致點心，便托張嬤嬤送來京中最有名的“福記”梅花酥，還特意囑咐按郡主往日喜歡的甜度做的。
他得知靈溪幼時學過琴，便寫下自己譜的曲，用娟秀的字跡抄錄在灑金宣紙上，稱“願為郡主撫琴，解你眉間愁緒”。
甚至在風雨交加的夜晚，他會讓張嬤嬤遞來一件帶著體溫的狐裘，謊稱“我守在府外，怕你著涼”。
這些細致入微的關懷，像溫水煮蛙般消融了靈溪的警惕。
她開始偷偷與沈閒岐書信往來，在信中傾訴被禁足的委屈，對長公主的怨恨，而沈閒岐總能精準地接住她的情緒。
他會罵趙清漪蛇蠍心腸，嫉妒郡主風華，會怨長公主隻重顏麵，不顧母女情分，更會許諾“待風頭過後，我便帶你遠走高飛，找一處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生一世對你好”。
三個月後，在沈閒岐的再三懇求下，靈溪終於答應與他私會。
張嬤嬤借著給繡玉軒送炭火的名義，打開了後花園角門的暗鎖。
深夜的後花園，月光如水，沈閒岐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站在假山旁等她，手中捧著一束沾著露水的薔薇，那是靈溪最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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