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病弱小姐（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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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珩收劍回鞘，清冽劍鳴壓過台下震耳的歡呼，臉上卻沒有半分破陣後的意氣，唯有一身化不開的冷意。
他鳳目掃過台下，既沒看振臂高呼的江湖客，也沒看劍陣破後臉色慘白的三位掌門，銳利如寒刃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釘向了方才石子飛來的主位方向。
半柱香前，九宮劍陣的生門陣眼被一顆石子精準震鬆。
他聽得清清楚楚，先是一聲細若蚊蚋的機關脆響，再是石子破空時，與山風融為一體的極微風聲。
能在數千雙眼睛下悄無聲息出手，算透劍陣三十六重生克，更能以內力裹住石子，震鬆陣眼卻不傷及旁人，這份術數造詣與內力掌控，放眼武林也寥寥無幾。
可他凝目望去，鎖定的主位席上，卻隻有一派柔和景象。
施吟嫵正垂著頭，得像一汪靜水，仿佛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下與她毫無乾係。
她身側的施戰祺正與泰山派掌門高聲論劍，莫芳笑著遞來一杯溫蜜水。
赫連珩立在高台之上，鳳目微眯，眸色沉沉。
婚約定下時，他已遣人將她的底細查得通透，她從未拜師學武，不通江湖術數與劍陣推演，平日裡隻在深閨讀書繡花，近來也隻跟著舅舅莫敘學了些藥理醫書。
可方才那一手，精準狠絕，對劍陣的理解不輸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手，勁氣收放自如，連他都沒能提前捕捉到半分氣機波動。
這絕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小姐能做到的。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和他預想中的簡直判若兩人。
台下喧鬨漸息，司儀高聲宣布比試繼續，可赫連珩早已沒了旁觀的心思。
他倚在台邊石柱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一次次掠過主位上那個身影，眸底的探究藏在冰冷的瞳仁深處，無人察覺。
日頭移過中天，上午的比試落下帷幕。
眾人三三兩兩散去，回別院歇息，等著下午的盟主換屆與巔峰對決。
赫連珩剛走下高台，便被一眾世家子弟圍住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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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微微頷首，沒說一句話，周身冷冽的氣壓壓得眾人不敢多言，紛紛識趣地退開。
也就是這時，他抬眼，便看見施吟嫵提著裙擺，緩步朝他走來。
隔著攢動的人群，她先抬眼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沒有躲閃，反而朝他淺淺一笑，迎著他冰冷的目光一步步走近。
圍著的人徹底散開，偌大的青石道上，隻剩他們兩人遙遙相對。
她在他麵前三尺處站定，抬眼時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尾音拖著一點嬌軟的氣音，“赫連哥哥。”
赫連珩鳳目微垂，沒應聲，也沒動，周身寒氣沒有半分收斂，像覆了一層化不開的霜，隻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方才哥哥一劍破陣，劍法蓋世，吟嫵在台下看著，大開眼界，滿心佩服。”
她說話時澄澈的眼底清清楚楚映著他的身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眼裡唯有他一人。
她雙手捧著一隻白瓷藥瓶，往前遞了遞，言語中裹著毫不掩飾的擔憂，“方才見哥哥收劍時，左臂動作偶有凝滯，想來是舊傷被山風牽動了，這是家母親手調的活血化瘀藥膏，最能散陳年淤堵，我特意問過舅舅藥性溫和才帶在身上的，哥哥若是不嫌棄，便拿去用幾日。”
赫連珩伸出手接過了藥瓶，瓶身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多謝。”
“赫連哥哥客氣了。”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爹娘總把我護在山莊裡，可武林盛會卻不是年年有，哥哥揚名的時刻我不想錯過，能親眼看著哥哥站在台上受萬人敬仰，比我在深閨讀十本閒書，都有意思得多。”
這話直白又熱烈，撞得人心尖發顫。
可赫連珩臉上依舊沒半分波瀾，仿佛要穿透所有偽裝，看清她眼底最深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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