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的淡笑便一點點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難掩的落寞與無奈。
“菘藍,你去園門口守著,別讓人過來。”
菘藍應聲退下,錦鯉池邊便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風卷著薔薇花瓣落在池麵上,驚得池裡的紅鯉擺尾散開,周遭靜得隻剩下風吹花葉的輕響。
周淩修見她屏退了下人,心頭猛地一跳,隱隱生出幾分期待,“師妹,我就知道,你定是有難言之隱。”
施吟嫵垂著眼,遮住了眼底深處的冷意,再抬眼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桃花眼裡蒙了一層水汽,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像極了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模樣。
“周師兄,方才的話不要再提了,若是被旁人聽了去,不光是我,連你也要受牽連。”
“我不怕!”周淩修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急切,“師妹,你我相識一場,我豈能看著你往火坑裡跳?我就問你一句,這門婚事是不是莊主和師母逼著你應下的?”
施吟嫵輕輕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抬手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更委屈了。
“那又能怎麼樣呢?赫連世家是中原頂尖的世家,勢力遍布南北武林,爹爹身為江南武林盟主,諸多事務都要仰仗赫連世家幫襯,他既已定了主意,我一個深閨裡的弱女子哪裡有反抗的餘地?”
她說著,抬眼看向周淩修,眼裡的水汽更重了,語氣裡滿是悵然與無奈。
“周師兄,你我終究是有緣無份,從前在山莊裡你待我諸多照拂,這些我心裡都記著,可如今……我身不由己,隻能負了師兄的心意。”
這話一出,周淩修隻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麻,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他就知道,他猜的一點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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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嫁給赫連珩的,她心裡果然是記著他的!
之前在泰山上對他冷淡疏離,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全是做給旁人看的!
他連忙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她身邊,言語中儘是懇切,“嫵兒,什麼有緣無份,隻要你不願意,這婚事就作不得數!你告訴我,是不是莊主和師母逼你的?隻要你點個頭,我就去跟莊主說,我去求他,我……”
“周師兄,不可!”施吟嫵打斷他的話,急得往前伸了伸手,又慌忙收了回去,一副怕被人看見的慌張模樣。
“萬萬不可!婚期都已經定下了,江湖上各門各派都知道了,若是此時反悔不光是我施家的名聲,連赫連世家的臉麵也要掃地,到時候赫連世家震怒,不光是我,連你,連整個赤天宗都要受牽連!我不能害了你!”
周淩修聽得心頭一熱,隻覺得一股血氣往上湧,看著眼前這個梨花帶雨,處處為他著想的姑娘,哪裡還有半分懷疑?
他看著施吟嫵泛紅的眼尾,心裡又是心疼又是得意,還有幾分按捺不住的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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